test: 把泰利晃倒的男人
「壓上!」
「唔好俾佢哋抖氣!」
摩連奴喺場邊猛一揮手。
黑色風衣即刻俾晚風吹得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像一面壓住全場的戰旗。
車路士喺失波之後,終於露出真正那副牙。
唔再試。
唔再磨。
而係成條線一齊推上來,要用最熟悉的方式將比賽重新咬返落自己手上。
法比加斯喺中圈拎波。
抬頭。
掃視。
嗰雙眼仍然利得像刀。
呢位英超最識送最後一傳的中場大腦,太清楚點樣喺最短時間內撕開一條防線。
夏薩特內收。
柏度反插。
高斯達回撤做支點。
成套進攻鏈一轉起來,依然係英超最有冠軍味的畫面之一。
但喺夏彥君眼中,呢一切只代表一件事——
而家,場上想逼佢跑狗的人,又多咗幾個。
尤其拉美利斯。
跑狗跑狗,黐人黐到像塊甩唔開的膠紙。
煩到極。
夏彥君心裡默默嘆咗口氣。
原本,佢其實想靠企位同眼神防守到完場。
最好唔使再加班。
【簡迪「如影隨形」模組:啟動。】
視野裡,綠線同紅線瞬間交織起來。
法比加斯準備送直線。
嗰條線,夠毒,夠快,夠準,直指華迪準備前插的身後空間。
夏彥君只係慢慢向左移咗一步。
真係好慢。
慢得像落樓買杯熱飲,仲未諗好揀咖啡定熱朱古力。
「啪。」
個波直接省中佢小腿,彈咗出去。
法比加斯眉頭一皺。
巧合?
可能只係啱啱好。
再來。
夏薩特左邊突破後分返俾奧斯卡。
夏彥君又慢慢向右挪咗一步。
一步啫。
偏偏就正正卡喺奧斯卡最舒服嗰條接球線上。
「啪。」
又斷。
今次連腳都唔使伸。
個波似自己撞上來咁。
車路士成段進攻,一下卡住。
連連尼加喺直播聲線都變咗。
「路障。」
「HA 而家就似一道會移動的路障,永遠出現喺最令人作嘔、最唔舒服的位置。」
「佢甚至唔使跑狗。」
「佢淨係企喺最啱嗰度,成條傳送線就會自己死掉。」
摩連奴喺場邊冇出聲。
但雙手插袋時,手指關節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
佢睇得明。
呢個根本唔係巧合。
係頂級閱讀比賽能力。
係對空間、節奏、角度同下一步選擇的極致掌控。
呢個懶鬼個腦裡,似乎真係裝住成個球場。
車路士的進攻群開始難受。
唔係完全攻唔到。
但每一下都差半拍。
每一下都好似剛想發力,就俾人用棉花塞住拳頭。
快唔起來。
順唔起來。
而李斯特城防線的壓力,則明顯輕咗落去。
甚至輕到華迪都有時間抹一抹個頭,順手朝看台某個方向挑下眉。
七十分鐘。
久攻不下的車路士,終於開始急。
蘇馬帶波壓過半場。
呢位法國中堅身體條件誇張得嚇人,一推起來,直頭像部開足馬力的裝甲車。
好多人見到佢迎面帶波,多數第一下都會先退。
但夏彥君冇。
佢只係抬眼望一望蘇馬身後那塊空檔。
再望一望遠處仲喺度慢慢飲水的高圖爾斯。
心裡面只有一個極其樸素的念頭。
差唔多啦。
可以收工。
再踢落去,都唔會有人俾加班費。
夏彥君迎住蘇馬行上去。
蘇馬眼中即刻掠過一抹輕蔑。
拼身體?
你搵死?
咁瘦一副骨,撞都撞散你。
佢加速。
準備直接碾過去。
但就喺兩人即將硬碰那一下——
夏彥君右腳外腳背,輕輕一順。
好輕。
甚至輕到似隨手撥開地上一張紙。
個波卻一下俾佢順到蘇馬身後那片空地。
唔係短推。
唔係細撥。
係足足接近十碼的大趟。
連連尼加聲都變尖。
「呢下係——」
「將個波傳俾三秒後的自己?!」
下一秒。
夏彥君身上那股一貫懶洋洋的氣息,徹底消失。
【巴利「彎位超車」模板:全功率啟動。】
左腳蹬地。
腰腹收緊。
大腿肌肉喺一瞬間繃到最盡,像彈簧壓到極限之後終於放開。
轟!
人出去。
由外線。
直接生食。
蘇馬仲喺度轉身。
仲想伸手。
仲想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爆發力回追。
但佢好快就發覺——
根本追唔到。
面前嗰道藍色身影,一啟動就像將整段鏡頭由正常速度突然切去快轉。
唔止過。
係直接抹過。
蘇馬手伸到盡,最後連衫角都摸唔到,只剩一陣極淡的洗衣液香味由身邊掠過。
皇權球場瞬間一片驚嘩。
「咩速度?!」
「HA 仲有呢一下?!」
「佢平時係咪真係收埋力踢波㗎?!」
「呢下根本唔係跑狗,係處刑!」
連加利・尼維利都忍唔住失聲。
「大家原本都以為佢只係個唔鍾意跑狗的優雅中場。」
「但而家睇落,佢唔係唔識跑——」
「佢只係懶得跑!」
摩連奴喺場邊終於用手掩住半張面。
嗰唔係單純失望。
係一種近乎被戲弄的無力。
「騙子……」
佢喃喃自語。
「由頭到尾都喺演。」
夏彥君一路帶,一路衝。
風喺耳邊割過,吹到面都有啲痛,連額前頭髮都亂埋。
老實講,佢唔鍾意。
跑狗太快,真係幾煩。
但後面高斯達已經開始再追。
為咗自己條命。
尤其為咗自己個屁股。
呢段路,只可以繼續爆。
面前,最後一道線。
泰利。
車路士隊長。
老到精,慢到精,狠到精。
佢一路退,一路守住內切角度,視線死死鎖住個波,而唔係望人。
呢種中堅最麻煩。
因為佢唔會亂。
佢知自己唔夠快,所以更加唔會輕易交重心。
佢等緊。
等夏彥君自己慢。
等佢自己轉。
等佢自己露出嗰半下足夠落腳的破綻。
但泰利等唔到。
因為夏彥君根本冇打算陪佢慢慢猜。
帶到禁區頂前,喺泰利準備落腳嗰一剎——
急停。
高速裡忽然煞車。
右腳扣球。
就咁簡單。
冇花巧。
冇多餘假身。
但正正因為太簡單,喺咁快的節奏入面,先最致命。
泰利原本重心已經向前壓。
腳一出去,再想收,已經慢咗。
佢想停。
但停唔到。
整個人像忽然踩中一塊冰,雙膝一矮,身體連住慣性一路滑出去。
越滑越遠。
最後直頭滑出底線。
整座球場先係一靜。
然後,爆出一聲比頭先更大的驚呼。
解說席幾乎同時炸開。
「泰利俾 HA 扣甩咗!」
「滑出底線!」
「公開處刑!」
「皇權球場看台那一下驚呼,甚至令人錯覺回到那年車路士作客晏菲路的午後——只不過今次失足的人,不是謝拉特,而是泰利。」
一語落下。
連看台上唔少原本只顧尖叫的球迷都呆咗半拍。
嗰個畫面,太有英超宿命感。
一個滑倒。
一個失足。
一個足以叫全英格蘭即刻聯想到舊創傷的瞬間。
但而家,夏彥君冇時間欣賞。
因為喺佢前面,只剩高圖爾斯。
比利時門神壓低重心,撲救角度已經封好,正準備迎接最後一下單刀。
但夏彥君反而喺心裡鬆咗口氣。
好。
終於唔使再跑狗。
佢連多餘假動作都懶得做。
只係推。
右腳內側,輕輕一送。
個波平平地滾向近柱。
高圖爾斯反應唔算慢。
但人一旦怕你會射遠角、會挑、會扣,第一步就一定會亂。
而夏彥君偏偏揀咗最樸素、最省力、亦最傷人的答案。
皮球貼地入網。
二比一。
李斯特城反超。
皇權球場徹底沸騰。
全場幾乎同時爆出同一個名。
「HA——!」
「HA——!」
聲浪一層層壓下來,震到草地都似一齊發顫。
夏彥君停喺底線附近,低頭望一眼仲半跪半趴喺底線外的泰利,表情有少少微妙。
然後,佢竟然有啲不好意思咁抓咗抓頭。
「呃……」
「地上幾凍。」
「你要唔要……先起身?」
泰利成張面幾乎埋喺草地。
唔想起。
真係完全唔想起。
作為車路士隊魂,作為英超最有名的鐵血中堅之一,竟然喺呢種爭冠級大戰入面,俾個細路一扣扣到直接滑出底線。
仲要全場都睇住。
呢種事,以後仲點見人。
直播畫面前,觀眾已經徹底笑瘋。
有人見到泰利跣出底線。
有人見到謝拉特舊影。
有人則淨係覺得——
今夜,車路士整條防線都俾人玩成咗道具。
而夏彥君轉身,未行夠兩步,就俾華迪由後面一把箍住。
今次,佢冇避到。
主要係頭先嗰下長途衝刺,真係搞到兩條腿有啲發軟。
華迪成塊面都寫住震撼。
「HA!」
「你跑咁快做咩唔早啲講?!」
「你平時係咪真係綁住沙包踢波㗎?!」
夏彥君一手推開佢湊得太近嗰張面,順便嫌棄咁拍咗拍自己件波衫。
「冇綁沙包。」
「頭先見到高斯達追過來。」
「有啲驚。」
「所以跑快咗少少。」
華迪嘴角抽一抽。
驚?
你管呢啲叫驚?
你呢種驚法,係可以生食蘇馬,再順手扣跣泰利喎。
場邊的摩連奴已經慢慢坐返落教練席。
雙手掩住面。
完全唔想再望。
衛冕冠軍那層原本仲苦苦撐住的體面,喺呢一晚,俾夏彥君一腳腳拆開。
而腦海深處,系統提示安靜彈出:
【已收穫震驚值:66666。】
【檢測到「泰利」作為背景板產生強烈悲壯效果,追加震驚值:10000。】
夏彥君掃一眼面板,心裡還算滿意。
幾好。
反超咗。
仲順手賺咗筆外快。
雖然代價係膝頭同大腿而家都開始有啲抗議。
但算啦。
養生,始終都係長期工程。
呢一晚,就當破一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