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他只愛我一個女孩
愛華頓一戰之後,夏彥君返到屋企,個人其實已經攰到近乎靈魂出竅。
古迪遜公園塊草皮夠硬。
比賽節奏夠磨。
腦力消耗更加大。
【中場節拍器】係好用,但嗰種喺腦入面不停織網、拆線、再預判下一拍傳球方向的感覺,唔係真係零成本。
佢沖完涼,頭髮都未完全吹乾,就已經懶洋洋攤落梳化。
手機反扣喺茶几上。
人只想瞓。
偏偏手機螢幕仲係亮咗兩下。
第一條,係華迪。
【華迪:兄弟,你今晚嗰腳左腳真係癲。聽日返訓練場,請食早餐。】
第二條,係裴珠泫。
【裴珠泫:HA 歐巴,恭喜你贏波。今晚嗰腳長傳……真係好靚。】
夏彥君望住個名,眼神停咗兩秒。
火車上嗰個黑框眼鏡女仔。
真係搵到佢。
佢本來想求其回句「多謝」,但手指停喺畫面上半晌,最後都係將手機放低。
太攰。
而且唔熟。
比起同陌生人慢慢開始一段麻煩的社交,佢而家更加想同床鋪發展穩定關係。
但命運顯然唔打算放過佢。
「叮咚——」
門鈴響。
夏彥君眉頭即刻皺起。
呢個鐘數,正常人唔應該上門。
除非華迪飲醉咗。
又或者馬列斯輸牌輸到冇地方避。
佢黑住塊面行去開門。
門一打開,冷風夾住雨水味一齊撲入屋。
Kendall 企喺門口。
着住件修身黑色長褸,長髮微濕,唇色比平時更深,手上仲拎住支香檳,整個人由頭到腳都寫住兩個字——麻煩。
「慶功酒。」
佢抬一抬支香檳,眼尾微挑。
「今次總唔會連門都唔俾我入吧?」
夏彥君第一反應係想直接關門。
但 Kendall 下一句,剛好頂住咗佢個動作。
「樓下有狗仔。」
「我一落車就俾人影。」
「你總唔想我企喺你門口,陪你一齊上娛樂版封面?」
夏彥君低頭望落街。
果然。
對面街角,仲隱約見到一下快一下慢的閃光燈。
佢沉默兩秒。
最後,側開身。
「十分鐘。」
「飲完就走。」
Kendall 聽完唔止冇嬲,反而笑得更有興致。
「你對所有女仔都咁冷淡?」
「我對所有麻煩都差唔多。」
夏彥君答得好平。
Kendall 低低笑咗聲,踩住高跟鞋行入屋。
屋企一如既往地簡單。
沙發。
電視。
幾本戰術筆記。
散喺茶几上的比賽分析紙。
牆邊幾對球鞋。
冇花。
冇香薰。
冇任何多餘裝飾。
乾淨到近乎冷清。
Kendall 四圍望咗一圈,眼裡掠過一絲玩味。
「真係好有你風格。」
「睇落連空氣都唔想浪費。」
夏彥君冇接呢句,只係入廚房拎咗兩隻杯出來。
香檳未開。
佢人已經坐返落梳化,低頭翻開紐卡素最近幾場比賽的分析資料。
聯賽盃八強。
對手係喜鵲。
五四一。
縮位深。
身體硬。
跑狗又肯死命追。
唔算易拆。
Kendall 坐喺佢對面,望住嗰張面無表情的側臉,一時間竟然有啲新鮮。
平時男人見到佢,多數唔會咁安靜。
更加唔會喺佢主動上門之後,仲將大半注意力擺喺戰術板上。
但夏彥君真係會。
而且唔係扮。
係真心覺得研究紐卡素邊個位最易裂,比睇佢更值得花時間。
過咗一陣,Kendall 終於忍唔住開口。
「你知唔知自己而家幾紅?」
「唔知。」
「你知唔知今晚幾多女仔想同你飲一杯?」
「唔知。」
「咁你知唔知我特登入嚟係為咩?」
今次,夏彥君終於抬頭。
「大概估到。」
「咁你仲咁鎮定?」
夏彥君望住佢,答得非常誠實。
「因為我聽日仲要訓練。」
Kendall 靜咗兩秒。
跟住真係笑咗出聲。
呢個人有時真係冷靜到令人想咬佢一口。
外面開始落大雨。
雨勢愈落愈密。
Kendall 低頭望一望自己濕咗少少的髮尾,又抬眼睇返對面嗰個還在研究紐卡素定位球防守的男人。
「借浴室一陣。」
「我唔想成身雨味。」
夏彥君皺一皺眉。
本能上覺得麻煩。
但人都入咗屋,外面又真係落緊雨。
最後,佢只係抬手指一指走廊最入面。
「最尾嗰間。」
「唔好太耐。」
Kendall 起身嗰一下,順手將長褸掛咗喺椅背。
裡面嗰身貼身裙裝將線條勾得俐落又危險,喺暖黃燈光底下,幾乎帶住刻意放大的侵略感。
經過夏彥君身邊時,佢微微俯身,紅唇幾乎擦住對方耳側。
「放心。」
「我沖得好快。」
浴室門關上。
水聲很快傳出。
客廳重新靜返落來,只剩雨聲,同紙張翻動時很輕的摩擦聲。
夏彥君坐喺梳化上,面無表情望住紐卡素近三場的防守站位圖。
但睇咗兩頁之後,佢視線慢慢停住。
眉頭亦皺起。
原因唔係戰術。
而係——
佢終於意識到而家屋企個氣氛,怪到已經唔適合正常人類生存。
一個娛樂版緋聞常客,正在自己浴室沖涼。
另一邊,個火車上識的女仔,仲有條未回的訊息靜靜躺喺手機入面。
太麻煩。
真係太麻煩。
佢伸手熄咗手機畫面,決定當自己咩都睇唔到。
偏偏就喺呢個時候——
「叮咚——」
門鈴,再一次響起。
夏彥君手指微微一頓。
……唔係啩。
佢望住大門方向,心裡忽然升起一種非常唔妙的預感。
……
《太陽報》第二日,果然搞事。
頭版頭條大大隻字,生怕全英格蘭有一個人錯過:
《修羅場!韓國純情女神 VS 美國火辣超模!HA 的公寓驚魂夜!》
評論數、點讚數、轉發數,瘋狂暴漲。
【我點解覺得《太陽報》愈寫愈似真?韓國個女仔身份都俾人扒埋,話係 SM 練習生?】
【《太陽報》每次寫 HA 花邊,都似一章言情小說。】
【HA:我只想靜靜。】
【樓上,靜靜係邊個?】
實際上。
件事真係冇咁複雜。
更加冇咩驚魂。
因為夏彥君開門之後,門口企住的,正正就係裴珠泫。
着住件白色羽絨,頸上圍住紅色頸巾,雙手捧住一個密封玻璃樽。
塊面凍到紅紅地,像熟透的蘋果。
眼神入面,既有期待,亦有明顯到藏唔住的緊張。
「HA 歐巴……」
「呢個係我自己整的泡菜……送俾你。」
「多謝你嗰日喺火車上幫我簽名。」
夏彥君望住佢,先愣一愣。
再低頭望向嗰個玻璃樽。
入面啲白菜紅通通,整得幾齊整,睇落去的確好認真。
「多謝。」
佢伸手接過。
雖然本能上唔太想收人禮物,但對住一個大老遠冒雨送上門的女仔,直接拒絕,實在太冇禮貌。
點知,就喺呢個時候——
浴室門打開。
Kendall 裹住條浴巾,由走廊慢慢行出來。
頭髮仲濕。
水珠沿住鎖骨一路滑落。
而最要命的是,佢手上仲拎住件夏彥君的李斯特城波衫,明顯原本打算直接當睡衣換上。
「HA,浴缸啲水放好——嗯?」
空氣,一下凝固。
裴珠泫捧住玻璃樽的手,停喺半空。
佢先望住眼前嗰個身材火辣、眼神侵略性強到近乎過份的女人。
再望返門邊那個正接過泡菜的夏彥君。
嗰種感覺,直頭似一隻細細隻白兔,誤闖咗狼的地盤。
Kendall 亦眯起眼。
由上到下,慢慢打量裴珠泫一眼。
嗰種眼神帶住一種天生的傲慢與審視。
「送外賣?」
「定係……粉絲?」
語氣裡,已經自然到帶出一股近乎女主人式的味道。
裴珠泫抿住唇。
眼眶明顯有啲紅。
但佢居然冇退。
反而上前一步,將泡菜樽塞入夏彥君懷裡。
「係粉絲。」
佢停一停,聲音輕,但冇散。
「都係……朋友。」
講完之後,佢深深望咗夏彥君一眼,然後轉身就跑入電梯。
夏彥君抱住泡菜。
望一望 Kendall。
再望一望已經關上的電梯門。
最後只係低低嘆咗口氣。
「嗰個係朋友。」
「唔係你諗嗰種。」
Kendall 冷哼一聲,赤腳走近,指尖喺佢心口輕輕畫個圈。
「朋友?」
「送泡菜上門的朋友?」
「咁我算咩?」
佢微微抬眼,笑得危險。
「送上門的朋友?」
夏彥君即刻退後一步。
避開佢手指。
太麻煩。
真係太麻煩。
為咗清靜。
亦為咗唔想個泡菜樽最後變成命案現場的兇器。
夏彥君做出一個非常夏彥君的決定。
「我要返去加練。」
Kendall 明顯一愣。
「而家?」
「聯賽盃對紐卡素。」
夏彥君已經彎腰拎起背囊,語氣平靜到似講緊今晚食唔食宵夜。
「頭兒話呢場重要。」
「我要睇多次佢哋點縮。」
講完,佢將泡菜放到茶几邊,拎起外套,頭也不回咁出門。
留下 Kendall 一個企喺客廳中間,差啲氣到磨牙。
……
夏彥君真係跑返咗去貝爾沃路訓練基地。
理療室張床有啲硬。
被又薄。
但勝在夠靜。
冇人拎住泡菜上門。
亦冇人包住浴巾行出來問自己算係邊一種朋友。
對於而家嘅佢嚟講,呢種環境已經接近天堂。
而且,佢確實需要整理下一場的思路。
紐卡素。
喜鵲軍團。
身體質素強。
防守密。
高空波夠直接。
如果同佢哋硬碰硬,未必係最聰明的解題方法。
時間像沾咗冷水的皮鞭,一抽就過。
轉眼間。
聯賽盃八強已經到來。
皇權球場今夜燈火通明。
李斯特城主場迎戰紐卡素聯。
看台坐滿。
藍白圍巾翻成一片浪。
球迷高唱隊歌時那種幸福感,幾乎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
聯賽榜領跑。
杯賽又有機會再衝。
對李斯特城球迷來講,呢個球季簡直似一場未醒的好夢。
更衣室內。
雲尼亞里望住面前那個神情平靜得近乎冇波動的 88 號,語氣比平時再和緩少少。
「夏。」
「今場你唔使咁搏。」
「控制住節奏就可以。」
「紐卡素班人身體硬,唔好同佢哋鬥正面碰撞。」
夏彥君點一點頭。
「放心,頭兒。」
「我睇過。」
「佢哋套路唔算多,主要都係長傳沖吊。」
「我知點樣拆。」
華迪喺旁邊扣緊護脛,忍唔住插嘴。
「拆得開最好。」
「我今晚已經準備好跑死佢哋。」
馬列斯則半蹲綁鞋帶,抬眼一笑。
「你跑狗之前,記得等夏餵波。」
華迪即刻翻白眼。
「我從來都係靠自己。」
成間更衣室都笑咗笑。
但笑完之後,氣氛又自動沉返去。
因為大家都知,呢場唔係靠衝就一定贏。
而係要靠腦。
……
Sky Sports 評述席。
聲音穿透整個夜色,清清楚楚落入電視前每一個觀眾耳中。
「今晚皇權球場氣氛好熱烈。」
「李斯特城對紐卡素,聯賽盃八強。」
「客隊最近聯賽狀態一般,排喺下游,今場睇落會先擺穩陣型。」
鏡頭一掃。
紐卡素果然排出近乎 5-4-1 的保守架勢。
唔止後防線深。
連中場都縮得相當窄。
擺明車馬——
你有本事,就慢慢拆。
「嗶——!」
哨聲響起。
比賽正式開始。
紐卡素冇半點客氣。
十個人幾乎全部縮返入自己半場,密密麻麻塞到像一罐裝到極限的沙甸魚。
好撬。
但唔易撬。
然而,今日的夏彥君,明顯同以往又有啲唔同。
佢企喺中圈附近。
冇急住向前塞波。
冇急住大腳轉邊。
甚至連跑位都冇太多多餘動作。
整個人,像一個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國王。
慢慢接。
慢慢轉。
慢慢觀察。
【中場節拍器:啟動。】
視網膜之上。
對面嗰班紅白黑色球衣,不再只係球員。
而係一個又一個會移動的節點。
而自己腳下的波,正正就係那張網最中心的一條主線。
「啪。」
一腳短傳,俾簡迪。
簡迪回返嚟。
「啪。」
再一腳橫傳,俾馬列斯。
馬列斯回做。
節奏慢。
甚至慢得有點古怪。
紐卡素球員一開始都有啲懵。
呢個唔似李斯特城。
平時嗰隊反擊快到好似閃電的藍狐,而家竟然開始喺中場慢慢磨。
佢哋試探性壓上。
但只要一動,個波已經唔見。
總係快半拍。
又或者慢半拍。
那種微妙到令人作嘔的節奏差,令紐卡素成隊人有種一拳打落棉花度的難受感。
評述員語氣都開始變得驚嘆。
「催眠。」
「HA 今晚喺催眠對手。」
「每一次傳球,每一次橫移,每一次回做,都喺慢慢拉扯紐卡素條防線。」
「佢唔急。」
「因為佢知道,缺口總會出現。」
第二十五分鐘。
紐卡素中場舒維終於頂唔順。
呢種又慢又黏、偏偏仲摸唔到個波的節奏,最消耗人耐性。
佢一步搶出。
而佢一郁,後面嗰條原本仲算完整的線,立即出現一道極細、但足夠致命的裂縫。
夏彥君眼神微微一凝。
原本懶洋洋的姿態,瞬間收斂。
右腳一擺。
起腳。
「嘭!」
皮球唔算高。
甚至係一種極低、極平、極快的弧線。
像一把貼地飛行的利刃,直接由中場穿透紐卡素三層防線。
落點,精準送去右路起步的馬列斯腳邊。
馬列斯接波。
完全唔使減速。
內切。
擺腿。
兜遠柱!
1比0!
皇權球場一下炸開。
「靚!」
「呢腳波太賊!」
「就喺你以為佢仲喺度散步嗰陣,突然就畀你一刀!」
「呢個就係真正的大師節奏!」
馬列斯衝去角旗區慶祝,第一時間仲回頭指住中圈嗰個人。
而夏彥君只係原地企住,輕輕吐一口氣。
唔係唔想慶祝。
係純粹覺得——
終於撬開。
件事就開始容易得多。
……
比賽繼續。
紐卡素落後之後,唔可以再完全龜縮。
但只要佢哋試圖壓上,球權又會即刻被李斯特城用傳球重新拖返走。
準確啲講——
係被夏彥君拖走。
佢仍然喺散步。
左腳一下。
右腳一下。
雙足處理,再加上中場節拍器的織網效果,令成個李斯特城中場開始流得異常舒服。
紐卡素班球員俾佢溜到團團轉。
跑狗跑狗。
結果連波皮都掂唔到幾多下。
第六十分鐘。
夏彥君再次喺中路拎波。
今次,紐卡素學乖咗。
冇人敢貿然撲出去。
全隊縮後。
密密地守住禁區前沿。
夏彥君睇住佢哋,嘴角極淡地動咗一下。
縮?
好。
你縮,我就逼你自己裂開。
佢上半身先微微一側,做咗個好似想向右轉邊的假動作,成功呃到最近嗰個防守球員重心先一步移出去。
下一秒。
左腳忽然一送。
直線。
貼地。
隱蔽到近乎無聲。
好似行路行到一半,順腳將個波踢咗出去。
但皮球偏偏就像裝咗導航,先穿過兩個防守球員中間,再直插禁區肋位。
華迪!
早已起步!
單刀!
面對出迎門將,佢一個簡單挑射。
2比0!
今次,連華迪自己都衝到一半先反應過來。
「又係你?!」
佢一邊狂奔,一邊對住夏彥君張開雙手,表情寫滿癲狂。
評述席再一次爆開。
「又係助攻!」
「仲要係左腳!」
「而且今次唔係長傳,係一腳極隱蔽的直線手術刀!」
「HA 今晚根本唔似踢波。」
「佢似喺用傳球玩弄對手。」
華迪衝返來一把箍住佢頸。
「你點傳出來的?」
「我都以為你會回後。」
夏彥君俾佢箍住,仍然一臉平靜。
「見佢哋企定定。」
「我咪將個波踢過去,等佢哋郁下。」
華迪:「……」
聽下。
呢啲叫人話?
為咗等對手郁一郁,所以順便送咗腳單刀?
你係遛狗,定踢杯賽?
……
比賽去到尾段。
第八十五分鐘。
李斯特城獲得角球。
夏彥君慢慢行去角旗區。
全場球迷起身拍掌,歌聲同歡呼混埋一齊。
「HA——!」
「大師——!」
夏彥君將個波放好。
抬頭望一望禁區。
胡夫嗰個大光頭,喺燈光底下真係非常搶眼。
目標清晰。
好。
「嘭。」
皮球帶住一道漂亮內旋,由角旗區兜入禁區前點。
高度啱啱好。
力度啱啱好。
落點亦啱啱好。
準到近乎唔使胡夫自己做太多。
德國中堅只要將個頭擺喺正確位置。
「咚!」
頭槌入網。
3比0!
皇權球場徹底失控。
「助攻帽子戲法!」
「聯賽盃八強,HA 用最省力的方法支配晒整場比賽!」
「你望住佢,好似全晚冇乜特別激烈動作。」
「但其實成場節奏,根本全部喺佢隻腳度。」
統計亦同步打上畫面。
全場跑動距離,夏彥君竟然係李斯特城正選入面最少。
但觸球次數,全場第一。
傳球成功率,全場第一。
關鍵傳球,亦係全場第一。
呢種數據,荒謬得近乎帶點侮辱意味。
佢唔係靠跑狗踢死你。
係靠效率。
靠節奏。
靠一種懶洋洋、但又精準得令人發寒的掌控。
「嗶!嗶嗶——」
完場哨響。
李斯特城主場3比0大勝紐卡素,順利殺入聯賽盃四強。
夏彥君企喺中圈,抬頭望住記分牌,忍唔住打咗個呵欠。
成晚都唔算跑得多。
但腦袋的確幾攰。
織網呢種工,始終係高精細消耗。
隊友一見完場,即刻瘋咗咁衝過來。
明顯想將佢成個拋起。
夏彥君面色即刻一變,連退兩步,伸出手做咗個標準「爾康手」。
「唔好!」
「唔好拋!」
華迪笑到差啲斷氣,一把箍住佢肩。
「夏,你今晚神咗!」
「嗰腳直線到底點傳出來?」
「我真係以為你會回傳!」
夏彥君聳聳肩。
「見到佢哋都企喺度唔郁。」
「我咪踢過去,等佢哋動下。」
「點知你又一齊動咗。」
華迪:「……」
得。
又係呢套。
而最氣人係,佢講得仲好似真係理所當然。
……
賽後新聞發布會。
紐卡素領隊麥卡倫坐喺咪高峰前,個樣苦到似連續飲咗三杯冇糖黑咖啡。
「我哋準備得好充分。」
「但有啲嘢,唔係準備就一定防得到。」
佢停咗停,望住面前記者群。
「嗰個 88 號……」
「佢似幽靈。」
「你睇佢似喺散步。」
「其實佢喺布網。」
「等到我哋反應過來時,已經俾佢慢慢勒死。」
另一邊。
雲尼亞里就笑得滿面春風。
「夏?」
「佢就係咁。」
「有時連我都唔知佢腦入面到底喺諗咩。」
「但我知道,只要個波喺佢腳下,我哋就好安全。」
講到呢度,老帥停一停,嘴角笑意更深。
「佢係我哋的大腦。」
「亦都係我哋的節拍器。」
……
返到更衣室。
夏彥君沖完涼,換返套衫,先慢慢拎起手機。
果然。
滿屏都係訊息。
隊友。
媒體。
朋友。
仲有兩條,特別顯眼。
第一條,來自 Kendall。
配圖係佢茶几上嗰樽泡菜,旁邊仲擺住一張手寫紙條。
【Kendall:嘢冇郁過。我唔食呢種酸酸哋的東西。不過,下次如果你再敢將第二個女人帶返屋企……後果自負。】
夏彥君盯住嗰句「後果自負」,沉默兩秒。
……呢個女人,控制慾真係幾強。
而另一條,來自裴珠泫。
【裴珠泫:HA 歐巴……恭喜你助攻帽子戲法。嗰個……如果你覺得唔方便,我下次就唔送啦。你贏波就好。】
下面附咗一張自拍。
應該係今晚喺看台影的。
戴住口罩,淨係露出雙眼。
但嗰雙眼入面啲光,亮到幾乎一眼就睇得出來。
真係好純。
夏彥君望住手機,低低嘆咗口氣。
一邊,係強勢到近乎侵略性的 Kendall。
另一邊,係小心翼翼到連送個泡菜都似怕打擾到人的裴珠泫。
呢啲日子,真係愈來愈複雜。
相比之下——
都係踢波簡單。
個波傳出去,就係傳出去。
路線清楚。
結果清楚。
唔會好似女人咁——
你傳俾邊個,都有機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