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回家
【天鵝一樣的步點。】
【手術刀一樣的直線。】
【一個屬於足球美學的符號。】
傳球:95。
視野:90。
如果話之前的重炮、彎刀、雙足補完,係夏彥君靠「力」喺英超打出名堂——
咁而家,【中場節拍器】、【織網】、沙比・阿朗素的長傳理解,就係靠「術」將自己個層次再推高一格。
力術雙修。
近可以喺人堆入面拆線。
遠可以一腳制導,直插要害。
而此刻。
夏彥君本人,顯然仲未完全由那種微妙狀態入面抽返出來。
佢企喺場邊,離看台好近,手上拎住啱啱頒落來的全場最佳獎盃,腦入面其實仲喺感受住新模組同現有能力互相咬合之後嗰種順滑感。
好順。
真係好順。
節奏落喺自己手上之後,成場波彷彿都變得安靜咗。
對手點郁。
隊友點跑。
傳球點樣由一條線,慢慢擴成一張網——
嗰種感覺,令佢甚至有一瞬間企喺原地,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笑。
紐卡素球迷望住呢一幕,一時間有啲發愣。
呢個細路做咩企喺度傻笑?
但李斯特城球迷就完全唔係咁理解。
喺佢哋眼中,嗰個着住 88 號波衫、拎住獎盃、喺漫天歌聲同煙火底下露出淡淡笑意的華裔少年,根本就係對球會愛到深沉,先會笑得咁靚。
漸漸地。
隨住隊歌一浪接一浪升起,成個皇權球場開始齊齊高喊同一個名。
「HA——!」
「HA——!」
「HA——!」
單場助攻帽子戲法。
一場本來應該係聯賽盃常規八強戰的夜晚,硬生生俾佢踢成一場中場藝術展。
過往只俾人認為擅長快速反擊、長傳沖吊的李斯特城,而家喺唔少球迷眼中,已經開始變成一部擁有精密大腦的戰爭機器。
優雅。
冷靜。
致命。
而呢部機器的核心,正正就係企喺場邊仲有啲放空的夏彥君。
……
場邊混合採訪區,先熱鬧起來的是馬列斯。
阿爾及利亞人一向識得面對鏡頭,笑容一擺出來就自然有戲。幾支咪一遞上來,佢即刻半認真半玩笑咁開口:
「球權問題?唔,冇呢回事。」
「只要夏喺場上,我負責跑就得。」
「你哋唔明嗰種感覺——」
講到呢度,馬列斯抬起手,比咗個傳球路線的手勢。
「個波好似自己生咗眼。」
「永遠都識得去到我最舒服的地方。」
佢停一停,笑意更深。
「有時我真係覺得,佢唔係喺踢波。」
「佢係喺落棋。」
旁邊的華迪更加直接,幾乎係搶住支咪講。
「夏?」
「佢根本係外星人!」
「今晚嗰腳直線,連我自己都唔知佢想傳,結果個波就已經滾到我面前!」
「我有時都懷疑,佢個腦同我哋嗰個係咪唔同版本。」
採訪區笑成一片。
而球場另一邊,藍色旗海仲喺夜風入面不斷翻湧。
煙火一束接一束喺夜空炸開。
半空大屏幕上,鮮明亮出全場最佳的球衣號碼:
李斯特城,88 號。
歡呼聲再一次排山倒海咁壓落來。
對皇權球場而言,呢一晚已經唔止係贏波。
更似一場專屬於奇蹟球季的節日。
評述席上,聲音都帶住幾分感慨。
「世界永遠鍾意聽年少成名的故事。」
「一個華裔新星,聯賽盃八強,助攻帽子戲法。」
「而最可怕的是,佢唔係靠純粹靈光一閃食糊。」
「佢係用節奏、用視野、用控場能力,慢慢將對手磨死。」
另一把聲音接上去。
「如果佢繼續咁踢落去,下季唔止英超豪門。」
「皇馬、巴塞、拜仁、曼城、車路士——」
「邊個會唔想要一個咁樣的中場?」
講到呢度,評述員自己都忍唔住笑。
因為全世界都知,真正頭痛的,恐怕唔止李斯特城。
仲有阿仙奴。
當初將呢塊玉放出去外借時,應該冇人諗過,短短幾個月之後,全歐洲都會開始盯住佢。
而家先發現係無價之寶——
想收返,未必再係咁簡單。
……
賽後新聞發布會。
雲尼亞里心情好到近乎發亮,眼角皺紋都比平時更深幾分。
記者第一時間問到夏彥君。
意大利老帥幾乎想都冇想,就直接笑住答:
「夏?」
「佢係上帝送俾李斯特城的禮物。」
全場快門聲即刻響起。
雲尼亞里卻完全冇停低的意思。
「佢的智慧、視野,同埋對節奏的理解,令成支球隊都升級咗。」
「有佢喺度,我哋唔止係跑得快。」
「而係識得幾時快,幾時慢,幾時要一刀殺死比賽。」
有記者即刻追問。
「咁下季呢?如果豪門出手——」
雲尼亞里笑容不變。
但內心其實早已經一沉。
下季?
如果夏彥君真係走咗,李斯特城成個中場運作會即刻塌一大半。
冇咗個大腦,成隊波好可能又要打返最原始、最直接、最肉搏式嗰套。
佢面上仍然一副老好人模樣,只係攤一攤手。
「我個心,永遠都會同夏企喺同一邊。」
講完呢句,連佢自己都差啲想喺心入面補多句——
所以無論如何,唔可以放。
真係賣血都要留住。
……
更衣室內。
外面仲好熱鬧。
但夏彥君已經縮返去角落,手上拎住嗰座聯賽盃全場最佳獎盃,低頭掂咗兩下。
幾沉。
質感倒唔錯。
視野邊緣,熟悉的系統面板慢慢彈出。
【已收穫震驚值:358888!】
【檢測到宿主完成「助攻帽子戲法」及「極簡零爆跑統治比賽」成就!】
【系統評價:極簡主義的巔峰演出。】
【是否消耗300000震驚值,兌換「自由球大師盲盒」?】
夏彥君眼皮微微一抬。
自由球?
咁啱。
既然而家已經有彎刀,有控場,有長傳,有雙足補完——
再多一件安靜啲、慳力啲、最好連助跑都慳返的武器,好似都幾合理。
「來。」
佢喺心裡默念一聲。
下一秒。
「轟隆隆——」
意識空間之中,雷聲再起。
一張卡片由黑暗入面緩緩升起。
今次冇死敵盲盒嗰種誇張流光。
反而帶住一種更古樸、更安靜、亦更耐人尋味的氣息。
畫面裡,一道長髮身影慢慢清晰。
眼神憂鬱。
神情平靜。
好似全世界都喺騷動,而佢永遠只係用一隻腳,將混亂重新寫成秩序。
安祖亞・派路。
【盲盒開啟中……】
【恭喜獲得:安祖亞・派路「落葉球」模組!】
【他是沉默的領袖,他是球場上的思想家。】
【技能描述:為甚麼一定要發力?讓風替你帶走它。為甚麼一定要扭足旋轉?讓它自己飄。】
【核心效果:自由球精度 +10。】
【被動增益:靜止的美學。當你主射自由球時,無需長距離助跑。即使原地擺腿,亦可踢出飄忽不定的落葉球。】
【評價:恭喜你,武器庫新增一件——括弧,靜音版。】
夏彥君望住呢段介紹,真係樂咗。
落葉球?
原地擺腿?
即係以後連罰球前那幾步助跑,都可以進一步簡化。
企定。
睇位。
起腳。
完事。
諗起來就舒服。
而最重要的是——
呢件武器,幾乎完美符合佢對足球的一切審美。
慳力。
安靜。
但足夠致命。
……
與此同時。
歐洲幾間豪門的轉會部門,今夜再次無眠。
夏彥君每踢一場,就似乎會刷新一次人哋對佢的理解。
雙足。
長傳。
視野。
控場。
而家連自由球都開始有愈補愈完整的味道。
西班牙、英格蘭、德國、意大利,各大媒體標題一晚接一晚咁飛出來:
《阿斯》:施丹再次公開稱讚夏彥君——「如果我要建立一支球隊,我第一個寫下的名字會係佢。」
《世界體育報》:巴塞高層已接觸夏彥君團隊,認為其完美契合拉瑪西亞哲學。
《太陽報》:曼城正密切注視夏彥君,而未來即將上任的哥迪奧拿,據聞已將其列為優先觀察對象。
網上討論自然又爆一輪。
【去巴塞?哈維接班人劇本?】
【得啦,巴塞要全隊壓迫同瘋狂跑位,HA 第一個嫌攰。】
【皇馬幾正喎。莫迪歷、高斯、HA,畫面靚到似海報。】
【BBC 前面跑狗,HA 後面餵波?痴線,呢個真係無敵。】
【祖雲達斯都啱啊,派路接班人,件黑白間條衫一定型。】
【馬體會:先練體能。HA:拜拜。】
【雲加:你哋當我死㗎?嗰個係我個仔。】
……
曼徹斯特。
十一月的天空灰到似被揉皺的舊信紙。
雨線幼細,寒風濕冷,成座城市都帶住一股典型的北部頹意。
奧脫福那邊,雖然燈仲亮住,但氣氛完全唔算好。
因為曼聯又輸咗。
仲係輸俾護級隊。
雲高爾煩到塊面都硬埋。
辦公室內,幾個助教大氣唔敢喘。
最後,終於有人膽粗粗遞上一部平板。
「頭兒,不如……睇下 HA 今晚場波?」
「而家唔少曼聯球迷都靠睇李斯特城調節心情。」
「而且……佢係阿仙奴外借出去,理論上,未來未必冇可能成為市場目標。」
半個鐘後。
辦公室內,畫風已經完全唔同。
雲高爾拍大髀拍到「啪」一聲,塊面都紅起來,仲順手整理一吓自己胸前條圍巾。
「唔買保巴了!」
全場靜晒。
老帥本人卻愈講愈興奮。
「夏彥君係雙足均衡!」
「咁佢喺戰術位置選擇上,就有非常大優勢!」
「之前我仲擔心,佢同舒韋恩史迪加的角色可能互相排斥。」
「而家睇落——」
佢猛地一揮手。
「完全多餘!」
「我要佢!」
「話俾活禾特知,錢唔係問題!」
旁邊的傑斯聽住,只可以露出一個非常複雜的苦笑。
買?
邊有咁易。
而家盯住夏彥君的,唔止一隊兩隊。
皇馬、巴塞、拜仁、曼城——
每一個都似餓狼。
更何況,阿仙奴嗰邊。
雲加大概已經開始磨刀。
……
倫敦。
高尼訓練基地。
看台上,雲加正望住 U23 的訓練賽。
場上幾個後生中場跑就跑得好勤,但一到真正要用腦的地方,不係傳失,就係停大,再唔係索性處理慢半拍。
雲加睇咗一陣,慢慢搖頭。
「太粗。」
「而家啲細路,只識跑,唔識諗。」
助教保特企喺旁邊,手上拎住一份夏彥君今晚比賽數據,神情有點欲言又止。
雲加側側頭,望佢一眼。
「想講咩?」
「阿仙奴……夏喺嗰邊的表現……」
「我知。」
雲加打斷得很平靜。
佢目光重新望向遠處,似乎穿透咗倫敦冬夜的霧,直接望到李斯特城那個 88 號的身影。
「我一直都知。」
「佢係特別的。」
「當初送佢出去,係想佢學會點樣生存。」
講到呢度,老人家的眼神慢慢沉實落來。
「而家……」
「係時候返屋企。」
保特心頭一震。
雲加則語氣平平,但每個字都好清楚。
「同高層講。」
「我唔接受任何報價。」
「就算皇馬拎一億來,我都唔賣。」
「下季——」
「呢度先係佢的舞台。」
……
李斯特城。
夏彥君公寓。
經理人老王坐喺梳化上,手上拎住幾份文件,激動到連手都微微發抖。
「阿夏……」
「發喇,真係發喇!」
「你睇呢份,皇馬的初步意向!」
「雖然仲未係正式報價,但呢個誠意已經夠驚人!」
「仲有呢份,曼城嗰邊的接觸記錄——」
老王講到呢度,幾乎眼都發光。
「差唔多等於空白支票啊!」
「你肯點頭,簽字費隨便開都唔奇!」
「巴塞、拜仁……」
「而家真係成個歐洲都想搶你!」
相比起老王的亢奮,夏彥君本人就平靜得過份。
佢坐喺地毯上,手上拎住個遙控器,正睇緊一部舊戲,連眼都未必完全擺喺文件上。
聞言,連頭都冇抬。
「唔去。」
老王當場卡住。
「吓?」
「太遠。」
夏彥君撳一下轉台。
「仲要重新適應新環境、新語言、新隊友。」
「太麻煩。」
老王差啲想捶心口。
「咁曼城呢?都仲喺英超!」
夏彥君終於抬一抬眼。
「曼徹斯特?」
「聽講嗰邊成日落雨。」
「濕凍。」
「我唔鍾意。」
老王快要哭出來。
「嗰你到底想去邊?」
「呢啲係豪門啊!」
「幾多人發夢都想去!」
夏彥君放低遙控,慢慢企起身,行到窗邊。
外面係李斯特城安靜的夜景。
論繁華,當然冇倫敦。
但勝在靜。
而有時候,靜本身就已經係一種很難得的舒服。
「倫敦。」
佢開口。
「得倫敦。」
老王愣住。
「因為熟?」
「嗯。」
夏彥君望住窗外,聲線好平,但比起平時,多咗一點很淡的溫度。
「嗰度有我熟悉的所有嘢。」
佢停一停。
腦海裡,慢慢浮起嗰個總係皺住眉、但望住自己時眼裡永遠帶住耐性的法國老人。
係嗰個人喺自己最迷惘、最亂的時候,親手將佢推去李斯特城。
唔係放棄。
係保護。
亦係相信。
「而且——」
夏彥君低聲補完後半句。
「嗰度有人等緊我返屋企。」
老王張一張嘴。
本來仲想講幾句豪門前景、商業價值、銀河戰艦、夢幻中場之類的說話。
但睇住眼前呢個背影,最後佢一個字都講唔出口。
名利於佢如浮雲。
又或者,更準確啲講——
其他人眼中的通天大道,對夏彥君來講,都未必比得上一句「返屋企」。
老王坐喺梳化上,低頭望住手上那幾份令無數職業球員眼紅到發狂的文件,忽然之間,竟有點明白。
可能。
呢個就係天才的境界。
其他人爭緊未來。
而佢,從頭到尾都只係揀自己最想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