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面對凱瑟琳的大聲質問,我凜然的面對著他。

「因為這個無救可救、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無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展現自己的力量。我所能夠做到的,僅僅是犧牲自己的所有一切,要換取那一點點的成果。」

凱瑟琳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再開口。

「是甚麼驅使你?」





「沒甚麼,只是我僅僅想這樣做。請讓我過去,琳德被教會,被伊洗貝爾綁架走,我要去救她。」

「綁架?不可能吧,教會怎可能做這種事?」

「事實正是如此。」

「但我依然不會讓你過去?」

「就算是騎士,只要收了錢就和其他骯髒的冒險者一樣,受教了。」





「不是的。我無法認同你的行為,你為了救人,因此將整個大宅炸了,你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嗎?」

「那又與我何干?」

凱瑟琳皺起眉頭。

「你根本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你該跟我們大人說,我會救你們,像你這樣的孩子的,就像你剛才所說,我曾經救過你一樣。況且,現在你所做的,和綁架犯別無分別。殺人,恐怖襲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和惡黨無異。」

「哈?如何能拯救我們?事實上我們一次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刺客襲擊,有幾次差點被綁架走。你說你會救我們,為甚麼從來都沒出現過啊?遵守著你們定下的秩序,根本無法解決所有事情。如果只有成為惡黨才能救得到琳德,那我就成為惡黨好了。」





「總而之,你先回來吧。商會調查這件事,會以正規途徑救回你所說的那個女孩。」

「我拒絕。」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

「我再重申一次,你現在的行為是不折不扣的犯罪,你殺了人!」

「那又如何?」

「明明只是個孩子……反社會人格異常。」

凱瑟琳左手拿起了劍。





果然無法溝通,那就只能死戰到底。

話雖如此,我沒有打倒她的手段。更何況我現在絕非萬全狀態。身上不單沒有了準備好的魔法卷軸,整條左手報廢,舌頭亦被剛才的魔法所凍傷。我手上唯一有的東西,就只餘下從刺客身上搜羅到的兩把刻有爆炸魔法的黑刀了。

但以凱瑟琳的身手,我沒有任何方法能利用黑刀擊倒她。剛才得以成功只是建基於信息差而做到的捨身奇襲,而如今她對爆炸魔法有所戒備,我無論使用投擲或者近身戰也無法擊中凱瑟琳。

實力就是如此的懸殊,事實上我已經被將死了。現在的我,就只餘下那張口硬的嘴了。

「我等被應許被牛奶與蜜——」

先用雷達魔法再作打算,但出乎意料地,我感應到他們。

我哼笑一聲,就衝向凱瑟琳。





面對我的進攻,凱瑟琳不荒不忙的架起劍式,

單翼劍法無敵天下無敵,我沒有親身領教過也深明自己正面不可能打倒她。作為最弱的我,自然沒可能打倒最強的她。最弱與最強,最大的分別不是在於能力。

最弱必定知道最強的招式,但最強不可能知道最弱是個怎樣的人。凱瑟琳對我一無所知,自然不知道我下一次會如何進攻。

我看,她連我究竟是個前衛還是法師都不知道。

於是乎,我來到凱瑟琳劍之領域之前,就舉起了手。

「火球術。」

凱瑟琳自然採用了防禦架式,當然我唬爛的,我怎可能會用火球術。然後我就把其中一把黑刀拋到地上,引發其魔法。

地面爆炸,濃煙滿佈。





我的目的不是打倒她。我和她的勝利條件不同,她要打倒我,而我目標為救出琳德。

我越過濃煙,死命的跑向琳德的牢獄。

一道寒氣逼近,一刀就刺穿我的肩膊。

鮮血四流,我沒想到凱瑟琳反應那麼快,濃煙未散就看破我的意圖,立刻還擊。我口吐鮮血,但這又無妨。

我僅存的最後一把黑刀被我拋了出去,準確的擊中琳德的柵欄。

「無名!」

「別用火球術!」





我下出最後的指示,凱瑟琳就收回了劍,我被慣性拉至凱瑟琳的懷中,卻被另一道劍光所擋

那是獅子的怒吼。拿著巨劍的桑來到我們的面前。

「無名,沒事吧?」

接著我的是安德魯。

「為甚麼你們會來?」

「我早就看清你的打算。知道琳德早上沒出現,教會宅邸爆炸,然後你神色變糟,我大概就猜到這是甚麼一回事。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會這麼瘋,直接把整座建築都炸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問你怎麼會來救我?」

「因為我們是同伴?」

安德魯露出個爽颯的笑容,英雄救美的身姿教人心動起來。

但是啊,我永遠無法忘記那天。

你對赫娜見死不救的那天,明明眼見著赫娜將死在我們面前,你卻攔著我們,不讓我們去救赫娜。

你那自私而又膽小的衝勁,事到如今卻厚著面皮來救我?

但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我和安德魯其實沒有分別,他只是個了件該做的事,要是安德魯沒攔著我們,我們早就死了。

即使桑和安德魯加入戰局,形勢亦沒有逆轉。

劍光四濺——

鏗鏘火花——

獅子如同狂暴野獸一樣,每下重擊空氣都為之顫抖。而凱瑟的琳則如同一輪冷光,在獅子的陪伴下亂舞。

拿著巨劍的桑,在凱瑟琳面前猶如一頭只會亂衝的蠻牛一樣。凱瑟琳每次都輕易化解了桑的攻勢,連消帶打斬傷了桑。

「就算右手受了傷,只能以左手應戰,也沒分別嗎?」

「不,並非如此。如果凱瑟琳用右手的話,桑應該當場被斬殺了。」

「怎麼可能?桑可是C級的冒險者,不是非常厲害的老手嗎?」

「凱瑟琳是B級,亦是對人戰最強之人。在萬全狀態,甚至能和A級那些怪物一戰,甚至能打倒一些不擅近身戰的A級。」

安德魯是戰士,那他說的話自然是真了。我只是萬萬想不到,就算桑來了我們仍處於劣勢。

那我們要怎樣辦?無法正面打倒她,那我們只就能說服她?如果言語有用,剛才她早就放跑我了。手上亦沒有其他可用的魔法,就連爆炸黑刀都早被我用光了。那我將唯一的希望放落在琳德身上。

儘管手上沒有魔杖,不能增強威力,亦沒有魔力導向瞄準,但她的火球術仍是一等一的超強魔法。

那我要思考的是,如何讓火球術擊中凱瑟琳。

正當我拼命思考時,我從來沒有當成戰鬥力的安德魯率先行動起來。

拿著劍,衝去凱瑟琳。

安德魯很弱,我早就知道他的行動不可能帶來任何效果。

高手過招,不存在弱者的介入。

我本以為安德魯這下不但沒能幫到桑,甚至會成為拖累桑的後腿,怎料凱瑟琳在招架桑的同時,一腳將安德魯踢回我的身邊。

甚至連拖後腿也做不到的男人。

「你為甚麼要來救我們?」

我再次問道安德魯。

「這樣下去,你也成為了罪犯,成為了我的幫凶。根本不值得這樣做吧?」

「這句說話該由我來問,無名,你為甚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說話的是琳德,她來到了我的面前。目無表情的她,至今我仍未猜透她的想法。

「這條問題沒有答案。」

「這樣。」

「就只是個小小的,不服氣的心情,帶來的躍動吧。」

我沒有正眼望回琳德,而安德魯亦開了口說道﹕

「只是我很想這樣做罷了。」

我已經想不出任何戰勝凱瑟琳的手段。

桑眼見自己不敵凱瑟琳,一下大聲咆哮,增強自己的氣勢。

凱瑟琳眼見桑破綻百出,便舉起劍直接桑的項頸。

咔勒一聲,劍割破了桑的肌肉,赤紅之血如花綻放。

「終於⋯⋯」

「甚麼?」

「終於找住你了!」

未能斬斷脖子!桑憑著氣勢與肌肉,擋下了致命一擊。因為不是慣用手,力道太輕,斬不斷滿頭鬃毛,肌肉發達的桑!

機會來了嗎?我該叫琳德用火球術攻擊?

不對吧,會把桑卷進去。

在我猶豫的時候,安德魯又衝了過去,凱瑟琳見狀就放棄了拔不出來的劍,以拳腳迎戰安德魯,但在凱瑟琳分神之際,桑拼盡全力一拳窩打在凱瑟琳的肚子之上。

體格差距極大,那可是種族之間不可僭越的極限之距,作為人類的凱瑟琳不可能白白承受獅人族的全力一擊。

凱瑟琳被那拳擊飛至十來米之外,如同砲彈一樣形成一條拋物線,誇張得如同漫畫一樣。

「成功了?」

桑坐在地上,滿頸都是血。

以命作為賭注,換取凱瑟琳的破綻,這種瘋子打法和我有點相似。

「我沒事,只是,要稍作休息。」

血流不止,看起來不像是沒事的樣。肉眼可見那傷口之深,只見頸上一部份鬃毛被割斷,傷口整整齊齊的被砍出了個V字,甚至當中能看見連著血肉的白骨。

而凱瑟琳似乎被擊昏了。

雖然犧牲太多,但我們總算擊退了這個最強之敵。

接下來,我們只要逃出去就好了。

「怎麼可能,竟然這個時候⋯⋯」

「無名?怎麼了?」

「果然不會輕易放走我們嗎?伊洗貝爾,教會的魔法師。」

那女人,突然的出現在我們的身後。沒有偷襲,沒做甚麼奇怪的動作,只是單單站在那裡,我的雷達魔法就在警告著我,我們稍作奇怪的舉動,就會當被弊命。

魔法師在自身的領域之中如同神明一樣,可以輕易的捏死我們這些誤闖魔境的蟲子。

「太令我意外了,居然連【單翼】的凱瑟琳都不是對手。」

「為甚麼,為甚麼要抓走我和琳德?伊洗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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