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月與灶火 ⁑: 簡易任務

24        簡易任務       
 
 
      午飯時間結束，最後朱苗一人在公司飯堂隨便吃了點，便回去試菜區，把白總吃剩的甜品吃掉，然後清洗剛才用過的所有餐具。
 
      桃瑤興高采烈地回來，見到朱苗一人在試菜區洗碗，便借機進去偷懶一下，跟她閒聊幾句：「送完了？成功嗎？」
 
      「挺好的。」
 
      「剛才我聽白總的秘書說，白總原定明天才回來的，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提早了。」




 
      「你認識白總的秘書？」
 
      「吃飯認識的，叫陳右兒，跟我一樣短頭髮的那個。她人挺好的。」
 
      朱苗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之前都是陳右兒開那扇玻璃門給她，的確是很友善的女生。
 
      桃瑤又繼續說：「不過今天她可慘了，高允病了好幾天，今天迫不得已要早退，剩下一堆工作要善後。」
 
      朱苗恍然：「怪不得剛才會議室不斷有人咳嗽，原來是他。」




 
      「是啊，原來這幾天已經有好多女同事送藥去了。」
 
      朱苗隨意拉上一笑，對這些八卦興趣不大，剛把碗碟清洗乾淨，門外的Eric突然出現，跟她們嚷著說：「趕快出來工作吧，苗姐你的方案已經通過了。」
 
      桃瑤雙手抱胸，臉帶不屑卻又勾上淡淡的微笑，說：「恭喜了。」話畢，她便先回崗位。
 
      朱苗輕呼一口氣，決意不要被他人影響到這一點成功的滋味。他們不懂，這才不是打一份工這麼簡單，而是揹負著半月小館的命運。
 
      這一天很快便結束，而且朱苗特別開心，因為今天可以準時下班。




 
      她把桌上的燈關掉，拿起白色側揹布袋站起來。
 
      怎料在她對面的桃瑤，臉色難堪地拿著手機，向朱苗央求：「能幫我把文件送上去嗎？我趕著赴約。」桃瑤把一疊文件遞給朱苗，眼裡全是急切，又道：「這些文件都是你那些方案的資料，全交給陳右兒就行了。」
 
      「我還要回去……」朱苗想拒絕，桃瑤卻匆忙地把文件塞到她手裡，手提著小袋和鑰匙，拋下一句：「明天請你喝咖啡吧，謝了。」她人便離開辦公室。
 
      朱苗嘆下一口氣，安慰自己只是交文件，交完就能走了。
 
      於是她又來到31樓，心裡暗暗祈禱不要撞見白承硯，但又似乎想知道他還在不在，畢竟他是工作狂人，之前加班的時候也有現身。她在玻璃門外瞧了幾眼那道白色雙門，下一刻陳右兒見到她，便按了開門讓她進來。
 
      「這是餐飲研發部的文件。」朱苗來到秘書桌前，把文件遞給陳右兒。
 
      對方接過，客氣地道：「謝謝。」她張望四周，又問：「桃瑤呢？」
 




      「她有事先走了。」
 
      陳右兒似乎有點失望，來者不是桃瑤，朱苗沒在意這麼多，輕聲向她道別：「那我先走了。」
 
      陳右兒點點頭，但就在朱苗轉身之際，她又突然嚷出：「等等！你現在有時間嗎？」
 
      朱苗茫然地回過頭：「什麼事？」
 
      「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幫我送一下文件給白總？」陳右兒越說越小聲，對別人能答應這個請求沒太大信心。
 
      確實朱苗聽完感到奇怪，這麼簡單的交接怎麼說得很艱難似的？而且怎麼突然之間所有人都找她幫忙這個那個的？
 
      這種小忙朱苗還是願意幫的，她伸出手答允，讓陳右兒把文件放到她手上。但當她指向白總辦公室那扇門時，陳右兒又急著補充：「不是這裡！白總已經回去了，他有時差提早下班了，這些文件要送到他家門。」
 
      朱苗瞬間瞪大眼睛，接過文件的手也跟著僵住。送到家門？白承硯的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是千萬個不啊，她可是要準時下班的，她立馬打退堂鼓：「我想起我還有事──」




 
      但接了文件的手特別尷尬，任務已交到手裡，突然又要拒絕，多沒說服力。
 
      陳右兒緊接著向她解釋：「平時是高允送的，但是他生病早退了，剩下的工作壓到我這邊來。本來打算拜託桃瑤的，她卻沒來，我只好厚著臉皮問你……」
 
      二人面面相覷，朱苗已悄悄放軟拿著文件的手，而陳右兒也沒有強迫的意思，難堪地說：「不要緊，我完事後再送吧，謝了。」
 
      朱苗看到陳右兒的桌面凌亂不已，貼服的短髮亦變得散亂，看來今天是她加班的日子，但另一邊的桌面已收拾得整齊，不見人影。
 
      「另一個秘書呢？」朱苗問。
 
      「她下班了。」陳右兒無奈地說。
 
      朱苗拋下一句沒用的「加油」後，便起步離開。只是走到玻璃門前，她又停下，閉上雙眼。
     




      「他的家遠嗎？」她轉身問陳右兒。
 
§
 
      其實朱苗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改變主意幫陳右兒，是看她可憐，所以心軟了？還是她自己好奇白承硯的家？
 
      總之她抱著幾份文件，乘計程車直達目的地。陳右兒說交通費全包，只是沒加班費……不過整個任務很簡單，只是將文件放在門外的木製高檯上。
 
      朱苗在一棟私人住宅大廈下車，大門入口如像當日白承硯帶她去吃那間高級餐廳一樣，有四扇高聳的玻璃門。大樓前方留出一片寬闊的落客區，地面鋪著深色石材，旁邊還種了幾棵修剪整齊的橄欖樹。
 
      說實話，朱苗以為自己會到底什麼深山別墅，或是海邊的一排獨立屋，沒想到在日落時份到達的，只是城市裡的其中一棟住宅大廈。
 
      她抬頭一看，整棟大廈外牆以深灰色石材與玻璃構成，幾乎望不到頂樓。入口處沒有一般住宅常見的招牌，只有一面低調的金屬銘牌嵌在牆上：碧雅苑。她按耐著內心的緊張與興奮，踩著平底鞋推門而進。
 
      內裡是挑高的大堂，沒有多餘裝飾，黑色大理石地面映著頂上的暖黃燈光，朱苗朝旁邊的接待處走去。




 
      「您好，請問找哪位住戶？」男保安員禮貌地問。
 
      「白承硯，呃，我是他的秘書。」朱苗回說。
 
      這是根據陳右兒的指示而說的。沒想到今天除了做白總的廚師，還當了送件的秘書。
 
      男保安員很快便查到資料，確認後便帶領朱苗到另一邊乘升降機。
 
      電梯門是深色金屬材質，門開後她便抬步進去，內裡沒有樓層按鍵，只有一個用於感應住戶卡的面板。男保安員替她刷卡後，便帶笑步出升降機，電梯門跟著緩緩關上。
 
      隨著樓層數字一路往上跳，朱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像知道自己即將步近虎中穴。
 
      當電梯「叮」一聲停下，她抬頭察覺到自己來到住宅大廈的頂樓。門一開，石紋牆壁上寫著35，灰色的牆身每隔一段距離的位置，就嵌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寬闊的走道上有身處於酒店長廊的錯覺。
 
      這層樓顯然只有少數住戶，安靜得似是在密室一樣。朱苗根據陳右兒所說的方向，往右直走再轉右，很快便來到盡頭那扇深色的大門，那裡正正放著一張木製的高檯。
 
      門身採用深胡桃木色，周邊嵌著極窄的黑色金屬邊框。門上只設有一塊黑色電子門鎖，旁邊還有一盞小小的壁燈靜靜亮著。
 
      來到這，朱苗不得不讚嘆這股財力，讓他找到這種隱世似的豪華窩居，不禁想像著這扇大門後的居家環境是怎樣，她猜應該跟他的辦公室有幾分相像，不知道此刻的白總在做什麼呢？睡覺調時差？還是一個人在喝酒？
 
      懶理內心的千種想法，朱苗來到大門前，正打算安放好手中的文件時，竟發現門的右邊同樣有一張木製的高檯，而且上面還放了玻璃花瓶。怎麼會有兩張高圓桌？應該放哪邊？陳右兒可沒詳細說過會有這種情況。
 
      她想打給陳右兒，卻想起自己沒有她的電話號碼！她總不能現在打給白承硯的私人號碼吧，待會告她擅闖民居！
 
      朱苗遲疑了一會，決定放在沒有花瓶的圓桌上，然後功成身退，離開這安靜得冷冰冰的地方。
 
      怎料她才剛輕鬆的轉過身，下一刻竟聽見身後的門發出「咔嚓」一聲，讓她渾身僵硬，停在原地。
 
      隨後聽到白承硯沉穩的聲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