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愛情文] ❅ 冷月與灶火 ⁑: 禮尚往來

30  禮尚往來 
 
 
      站在酒店大門外，雨勢更加清晰可見，大雨連綿打在地上，嘩啦嘩啦的雨聲成了背景音樂。
 
      米米的手臂搭在朱苗的肩上，站姿東歪西倒，把重心都倚在朱苗身上，讓她身心疲累。
 
      而旁邊的高允力氣比較好，肩負起高大的白承硯，手裡忙著傳訊息給司機。
 
      在休憩區碰巧遇到同樣有困難的高允，二人隨即笑了。高允好心提議一起送人回去，可以用白承硯的專用司機，直接送她們回家。聽到這個提議，朱苗當然二話不說的答應，車費省掉之餘，還能找高允幫忙送這丫頭回去。




 
      朱苗偷偷瞄向醉酒的白承硯。沒想到他喝醉了，明明先前才見到他跟顏浠聊天，難道是被顏浠罐醉的？她想借酒亂性？
 
      不論怎樣，幸好有高允在場，劫走白承硯，而看他的樣子好像半睡半醒似的，雙腳站得很穩，高允也只是扶著他的手臂而已，不像米米那般醉得痴痴迷迷。
 
      高允接了聽電話，不知聽到司機說了什麼，忽然向朱苗道：「你們先站在這裡等一會，我去接應一下。」
 
      話音剛落，他便扶著神色朦朧的白承硯，將人安置在牆邊，確認他能站穩後，便匆匆往另一頭走去。
 
      朱苗還想說自己無法分身照顧兩個醉鬼，可高允已經走遠，到了嘴邊的話只好硬生生吞了回去。她不時扭頭看住白承硯，以免他東歪西倒。




 
      站在外頭冷雨交雜，細密的雨絲被風吹斜，不時飄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朱苗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冷得打了個哆嗦。同時腳踝的痛亦越發明顯。她發誓短期內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當她再度扭頭查看一旁的白承硯時，竟看到腳步飄移的他莫名其妙地脫掉西裝外套，讓她忍不住說：「你傻了？會冷，別──」
 
      話還沒說完，白承硯已經朝她走了過來，把西裝外套掛在朱苗身上，帶著他體溫的布料將她整個上半身包裹起來，連同好聞的雪松味一蓋而來，讓她頓時語塞。
 
      白承硯靠回牆壁，微微垂著頭。
 
      酒意讓他平日冷峻的臉龐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比平常深沉許多。那雙向來銳利得令人不敢直視的眼睛，此刻像被酒意浸泡過，鋒芒褪去，留下幾分慵懶而迷離的神色，讓她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時高允回來了，那輛亮黑色的轎車也駛了進來，一切準備就緒。
 
      高允去扶白承硯時，發現他身上的外套不見了，抬眼見到那件外套竟去了朱苗身上，眼裡便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笑意。
 
      朱苗沒有察覺，只顧著先把米米塞進車裡。她轉過身，正想伸手幫忙扶高允時，他卻說：「你接著上車吧。」
 
      朱苗照著辦，坐到米米旁邊，高允再讓白承硯坐進去。
 
      然而，白承硯一坐下便吐槽：「怎麼這麼多人？」
 
      朱苗微微瞪大眼睛，感覺他的醉意中也有三分醒。不過他這樣擠在她身旁，確實比平日一個人坐在後座時擁擠得多。白承硯身形高大，長腿幾乎無處安放，連帶著朱苗也被迫往旁邊縮了一點。
 
      高允沒理這麼多，把車門關上，到前座落座，淡聲道：「先送你朋友回去吧，地址是什麼？」
 




      朱苗反應過來，告訴司機米米的地址，車子便駛離了麗槐風月酒店。
 
      高允透過前座的倒後鏡望向後座的情況，喝醉的人一上車便安靜地休息起來，米米圈住朱苗的手臂，頭顱倒臥在她的肩上。另一邊的白承硯靠向車窗，似是閉目養神中。
 
      後座空間有限，坐在中間的朱苗感覺像三文治一樣被兩邊擠壓。她收緊雙腿，但手臂還是貼到白承硯的肩臂，隨著車途輕輕磨擦著。隔著衣料，男人身上的暖意一點一點滲過來。
 
      前方忽然傳來高允的聲音：「怎麼只有你朋友喝醉，你沒喝嗎？」
 
      「要是我們一起喝，那你就慘了。」朱苗半開玩笑道。
 
      高允輕笑：「的確。」
 
      「你沒喝嗎？」
 
      「喝了一點點。」




 
      「那他怎麼喝醉了？」朱苗指了指身旁的白承硯。
 
      「剛才有三個周董事的親信跟聊事，聊著聊著就開始灌。」
 
      高允在倒後鏡中見到朱苗點點頭，瞧到她身上的墨綠色西裝外套，又忍不住說了句：「外套跟你挺搭的。」
 
      朱苗隨即有種被逮到做錯壞的感覺，連忙掩飾：「啊，我有點冷就借來穿了。」
 
      高允在前座笑而不語。
 
      不消一會，車子便來到米米的公寓區。高允先下車，打開米米那邊的車門，伸手將她扶下車。朱苗跟著下車幫忙，想著二人合力將米米送到家門。
 
      沒想到米米的雙腳才剛站穩，下一秒便毫無預警地彎下腰吐了出來。嘔吐物猝不及防地落在地上，甚至濺到了高允的鞋邊和褲腳。
 




      朱苗頓時慌了神，連忙轉身回到車上找紙巾。高允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從口袋裡取出手帕，替米米擦了擦嘴，再把手帕交到她手上。
 
      朱苗很快拿著紙巾回來遞給他，高允接過後，這才低頭替自己擦去褲腳上的污漬。
 
      「你沒事吧？」朱苗低頭問米米，只見她狼狽地用藍色腰果花紋的手帕擦來擦去，眼神似乎比剛才清醒了幾分。
 
      「哪一戶是她家？」高允問。
 
      「前面紅色門。」朱苗指向右邊。
 
      「我抱她去吧。」
 
      話音剛落，他便俯身將米米整個人橫抱起來，強而有力的臂彎輕易便將人托離地面，讓米米大吃一驚，什麼醉酒的難受感一掃而空，嚷著：「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抓緊我吧。」高允勾起嘴角，語氣溫柔得讓人無法反駁，米米便按照他的話摟緊了他的脖子。




 
      朱苗趕緊跟上。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米米被人公主抱，久違的少女心一下子崩出來，心裡忍不住羨慕起。
 
      早知道她也喝個爛醉！那就可以享受這種服務！
 
      可惜從停車的位置到公寓門口不過是幾步路。高允很快便把米米抱到家門前，將她穩穩放下。
 
      米米雙腳一落地，整張臉卻迅速染上一層紅暈，像個逃兵似的轉身閃進家門。
 
      門在兩人面前「喀」一聲關上，朱苗忍不住掩著嘴笑了。
 
      高允也看著那扇門，唇邊帶著淡淡笑意，沒有說話。
 
      他們回去車子那邊。朱苗想到他的褲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了，還弄得你的褲子髒了。」
 
      「沒關係。」高允一如既往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又說：「不過待會需要你幫忙送白總回家，可以嗎？」
 
      朱苗沒辦法拒絕，畢竟禮尚往來，只能點頭答應，然後重新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