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悸動

連續幾天,時不時也會想起那個男人,究竟那天他要幹什麼呢?是否要去尋仇?還是被人追殺?腦海裡一直迴盪那天的畫面。

當天晚上,已經看到網上有傳兩個幫派近日內會互相廝殺,警告普通人入夜後,避免到那個貧民區。而那個地區,就正正在他的家附近,醫院的不遠處。雖然警方加派人手巡邏,但市民人心徨徨,入夜後也較少走到街上。

直覺告訴我,他一定跟事件有關聯。

前天,我當值後回到辦公室,桌面上的咖啡杯壓住了一張memo紙。上面的字跡雖溫文,但帶著急速,只有醫生才看懂的潦草,寫住「Maintain high vigilance. Prevent trauma.」(保持高度警覺。預防創傷。)





沒有上款,映入眼簾的就是下款是LLQ。

我的心立即漏了一拍。LLQ?Left Lower Quadrant⋯⋯左下腹?是他?

是他放進來的?他怎樣進來?為什麼我要保持警覺?

我環顧整個辦公室,周圍都是熟悉的同事,沒有什麼異樣。

我帶著這個疑問,來到今天。





今天,雨一直下個不停,天文台報導說暴雨會持續至明天。醫院的門窗也貼好了膠紙,備妥好沙包,準備迎接十年難得一遇的暴雨。

原本晚上八時已下班,明早要再回來上班。不過天氣如此惡劣,我還是選擇在醫院留宿。

天亮了,我醒來梳洗後,便收到訊息,有幾個傷者會送來,需要支援。我放下書本,穿起醫生袍便到急症室等候。

進來的是十多個打鬥的傷者,由警方押送來醫院就醫。而且有兩、三人情況嚴重,骨折、頭破血流不止,其中還有人腹部中刀,全身都是血。

看到如此情況,我立即想起那一個人。遇見他的時候,也是腹部鮮血淋漓。我有些預感,他就在這班人的當中。我保持專業地跟傷者治理,另一方面,也留意著有沒有他的蹤影。





部分重傷傷者已送往手術室,而我處理完多個輕傷傷者,將病人交回警員後,又送來了兩個槍傷傷者。

從課本裡有學過、手術片段也看過無數次,今天終於要實戰了。我跟另一位資深醫生,合作救治其中一個背部中槍的傷者。我的腦海裡高速重溫一次有關槍傷的治療要點,帶點緊張,冷靜地走進手術室。

經過數小時的努力,經過數次危急關頭,我們順利取出背部的子彈,也找到了所有的出血位置。做完這場手術那一刻,好像打完仗似的,全身渾身無力。

可是,另一名傷者卻因為肝臟中槍,導致失血過多,在手術枱上返魂無術。收到這個消息後,只容許自己的心情低落片刻,立即要提起精神去處理骨折的傷者。

懷著悶悶的心情,處理完大部分打鬥者,和一些被波及的途人,天色也黑了。終於,我可以在急症室的休息區坐下來,喝一口水,整頓一下心。

完成了腎上腺素濃度高企的半天,當平靜下來的時候,反而感到心跳高頻地跳動。

我閉目養神,等待急促的心跳平靜下來。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怎麼了?我的心跳莫名地合著雨點的節奏,快得讓我胸口發悶,停不下來。

就像有些不詳預感。

傳呼機突然地響起來,看了看訊息,立即趕到急症室接收緊急新症。

其中一個新症是也是打鬥群之一,急救員報告傷者狀況:「身上多處刀傷,頭部疑似被硬物擊中,重創昏迷。」

我走到床邊,熟練地翻開傷者的眼瞼。強烈的白光照出的不只是縮小的瞳孔,還有那張這幾天反覆出現在我腦海裡的臉。





我愣住了,拿著小電筒的手停住在半空,光圈在他毫無生氣、滿佈血污的臉上止住。

他,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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