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15 穩定

15 穩定

他輕輕的地放開懷抱，溫柔地問：「想暈，想吐嗎？」拉緊我手臂上的臂帶，開始量血壓。

「輕微頭暈，沒有想吐。」體力還未恢復，我只能輕聲回答。

「嗯。」他點點頭回應，按下了量血壓的開始鍵。

我們聽著血壓計的氣壓聲，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當血壓計發出完成聲響時，我們異口同聲：「血壓98/62，心跳92。ORS 20g，溫水1L。」





我們相視而笑，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跟他平常的鐵臉有著天淵之別。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右邊臉還有一顆淺淺小酒窩。

「你果然是醫生。」我想確認一下他的身份。

「我不是。」他收起笑容，扶我坐起來，把枕頭垂直放好，讓我靠著。他在旁邊拿了一枝寶礦力，開了瓶蓋，遞到我的面前。

我接過寶礦力：「不是ORS嗎？」

「這裡沒有，將就一下吧。」





「沒事，只是問問。」我喝了兩口，終於有生存的感覺：「這裡是？」

「兇宅。」

這個意想不到的答案，令我驚惶失措：「什⋯⋯什麼？」

「暫時這裡是最安全。」他拿過我手上的寶礦力，蓋上樽蓋：「怕鬼？」

「沒有⋯⋯我怎會怕？我是醫生呀⋯⋯」我沒承認。





說真的，我是有點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時一個人在醫院的休息室裡，也會感到突然的寒氣，冷得顫抖。

「放心吧，就算有鬼，他們都不會害你。」他的眼神裡，流露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情緒：「不過我相當肯定，這裡沒有鬼。」

淺淺的小酒窩，讓他的苦笑看起來有種淡淡的哀傷。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他們要追殺你？」

「你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會身陷險境。」我不自覺生起悶氣來。

他直直地看著我，是因為我說對了？還是我說錯了？

「不是嗎？」我身體雖然虛弱，可是我的意志卻很堅定：「告訴我，我需要知道。」





空氣突然陷入死寂，床邊的燈閃了一下。

他慎重思考過後，默默吐出了一句：「我不是一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