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25 鎮靜

25 鎮靜

他鬆開懷抱，我們鼻尖貼著鼻尖，也沒有放開纏繞的手，嘗試調整紊亂的呼吸。他撫著我的臉，眼神抖震得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

我反握他的手，想呼喚他的名字，但我不敢，怕會影響他之後的行動和判斷。

他再親上前，深深地吻下去。然後慢慢放開懷抱，正式將這個吻劃上句號。

他替我調整一下手套的位置，再幫我檢查一次避彈衣，告訴我手槍放在哪個口袋裡會最方便。





「等我一會。」

他下車走到思雅旁邊，跟她談了一會。

我以為我會好奇他們的對話，但這個時候，我實在沒有閒情逸致去理會他們，只顧著平復自己的心情。

我很混亂，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重播剛才那個吻。殘留在唇上的餘韻、那種溫熱，久久也消散不去。

這個吻是熱情的，但也是殘酷的。實實在在地告訴我，將要發生的事，可能會改變我們一生。





咯咯。

他輕輕敲了車窗，把我從思緒中喚醒。

下車後，他緊緊地牽著我仍在顫抖的手，像是告訴我：有他在，不用怕。

我扣緊他的手，跟他一起踏上通往未知的道路。

一路上，間中有數個黑衣人追到來我們身邊。





我很怕，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貼著他。每次他都將手覆在我的手上，輕聲說：「自己人。」

思雅跟他們交代一些話，夾雜住一些我聽不懂的術語。

害怕的心情平復了點，我才能聽到少許。

「思雅小姐，場內外都已處理完畢，但手術室內⋯⋯」

他跟思雅對看眼，然後肯定地說：「我要確實人數，全部地方。」

黑衣人點點頭然後匆匆離開。

思雅冷漠問了一句：「叔叔，會發現嗎？」

「可能會，不過我已無路可逃。不正面交鋒的話，便要逃一輩子。」他歎口氣：「但你不同，你是他的女兒，不會殺你。」





「是嗎？」

他加了一句：「想親眼看他怎麼解釋小狗的事嗎？」

思雅沉默地點頭。

「你可以選擇，我還是他。」

思雅若有所思。

「你可以想想，還有時間。」

經過一程車，她完美的世界完全崩壞。原本疼愛她的叔叔，一直製造假象欺騙她。這個無知的小妹妹，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我們沒說一句話，走進了一間廢棄的醫院。牆上有些脫色的徽章——SD。

這個是組織的徽章，百分之百肯定。至於他手臂上的紋身「SD-932」，相信是他的個人編號。

我們走到地下室，熟悉的消毒藥水味道，但夾雜著一些霉味和濕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可能是那天禁錮我的地方。

我們在一個鐵門前面停下來，他跟我說：「跟在我身後。」

「思雅，信我？」

「不會騙我的，就只有浩文哥哥。」思雅下定決心，站在門前，把手放向後，頭昂起來，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困局。

他開門，之後迅速扣起思雅的雙手，再用槍指住思雅的下巴，脅持住思雅走進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得我眨一下眼睛便完成。

這是他們的計劃。

我瑟縮在他的身後，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希望事情會順利。

「放開思雅。」這沙啞的聲音，我認得，這是洪爺的聲音。

「你放過我，我便將思雅還給你。」他冷靜地說。

洪爺坐在一張高貴的大班椅上，沉著氣，語速相當緩慢，但卻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何必呢。」而且他應該看到了我：「客人回來了啊。太好了，我還未幫你烙印。」

「你別打她主意。」他目露兇光：「一命換一命。我放思雅，你要放過她。」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他不慌不忙地舉起手指，向某個地方示意：「你只是我其中一隻走狗，932。」

有幾個黑衣人，在房間的某些角落裡走出來，把我們圍住，門口也有兩黑衣人舉著長槍守著。

「哈！整個醫院都是我的人，你不會逃得出去。」洪爺輕笑，向我們走過來：「叛徒的命運只有一個，就是死！」

「你不怕我殺了思雅？」

「哈！你會殺她才怪。」洪爺停在他的面前，用手槍指住他的鼻樑：「我不是沒教過你，做人最緊要是心狠手辣，最大的忌諱是同情心嗎？怎麼還學不懂？」

他的槍抖了一下，我的心瞬間揪緊。

我們三個人，真的可以走得出這個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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