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董敲打着他的如意算盤,以鵠至熱愛編採的實務工作,知道派調到一個過往只提供給臨近退休人員作過渡的閒職,他一定拒絕。然後告訴他是董事局決定,不容許他反對,關鍵是將短暫六個月便調回出版部這安排隱藏,以鵠至心高氣傲的性格,定必呑不下這口氣而㥽然辭職。到時主席也不能責怪,就算要怪也先怪加簽的張老。

他拿起電話,按下若蘭的內線電話,在等待接通時,想起「曹才子」說過他願付出五萬元來換取跟若蘭共渡一宵,郭董的手不禁伸到他兩腿之間⋯⋯

論資歷和經驗,若蘭一點也不遜於鵠至,兩人各有長處。

郭董除垂涎她的美貌,還有她的才幹,想把她收歸名下,來個才色共攬。

他跟曹才子幻想著她窈窕的身段,猥瑣地談論過她不知多少次。



郭董事曾多次向她暗示,更紆尊降貴,嬉皮笑臉地使出升職加薪為利誘,可是若蘭對他不苟言笑,態度比霜還冷。郭董認為總編輯這個職位具非常的吸引力,不妨再向若蘭一試。

若蘭應郭董的傳召,言談間郭董表示將會有一個總編輯的職位出缺。若蘭反應果然一反常態,有如之前幾個以美色換取升職的女同事一樣,顯示出充滿興奮,向他探問更多詳情。

「你這騷貨,不是不賣,以前只是價位未到而已!」

郭董心想。還以為若蘭終於屈服於權位上的引誘。

「那要看看你的表現了!」



郭董臉上堆滿了色迷迷的淫笑,隔着辦公桌攀前上身拍了拍若蘭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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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什麼消息嗎?」

一向只顧做自己應做的事,不熱衷打聽消息的他竟然主動致電,詢問若蘭有關他調職的事。

「暫時沒有!」



若蘭沒說謊,郭總的確沒有提及鵠至的新職安排。

見過郭董後,若蘭思考她假若要迫走鵠至,可以用什麼方法。憑兩個即將相繼出缺的職位上,她推敲出郭董的陰謀。

「有想過解散後,靜慧工作上的安排嗎?」

鵠至搖了頭。

「我那邊有撰稿的空缺,很適合靜慧。還是你另有安排?」

若蘭估計郭董會升調鵠至到閒職,以鵠至的個性定必會辭職。他在意的只會是靜慧的職位安排,在這方面她希望可以替鵠至出一分力。

「不必了,謝謝你!在遮陰傘下,一個人不能真正成長,就把她放置在合適土壤裏,讓她接受大自然的吹打,以後她要自我掙扎成長了就是了。」

「我就是給她合適的土壤啊。」



鵠至仍是㨱頭,若蘭也明白鵠至不想她沾上他跟靜慧之間的仼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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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不及一星期,人事通告透過公司內聯網發布了。若蘭急不及待細看內容。

鵠至將擢升為總行政經理,一個跟總編輯同級的職位,並調派到集團內的一間子公司,專職檢討集團內的效率提升策略的一個閒職。

正如若蘭所推測,鵠至屢次得罪郭董,這次引來的風波,只是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把他調離公司的核心業務,表面對他的一種懲罰,實則是要剷除這口眼中釘。

若蘭想不到為了靜慧,心高氣傲的鵠至也忍氣呑聲,接受這仼命。但她知道鵠至對這公司不再留戀,不用郭董使計,他自己離開是遲早的事。

出乎意料的不單是若蘭,還有郭董。向鵠至說出公司決意升調他到新職,不可更改後,郭董窩在他的大班椅上等候鵠至呈辭。



可是鵠至卻冷靜地表示可以接受,前題是安排靜慧到一個編寫工作的職位作為交換,否則他拒絕升遷。

鵠至權衡過, 他的辭職代表靜慧將會調回原部門,繼續那鬱鬱而不得志的工作。無論如何都要安排她在一個令她有工作滿足感的崗位。

原本打算繼續訓練靜慧,栽培她,無所保留地向她傾囊相授的計劃被迫告吹。

郭董的部處被打亂,無謂因靜靜慧一個小職員的調派而執行不到向副主席「張老」建議的計劃,給「張老」名正言順地落實他辦事不力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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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履新?」

難得在茶水間遇上鵠至。

「這裡不好說話,一起晚飯吧!」



這是近兩、三個月來第一次下班後見面。

鵠至自立門戶已成定局,只希望和鵠至一直並肩前行,無論是合伙,或受聘於他,若蘭什麼也不計較,可是鵠至堅持獨自闖一闖。

「這條路絕不好走!」

若蘭理解鵠至一切都是為了靜慧。

「如果能培養一個人成材,這個代價是暫時性,我是付得起的。」

若蘭知他很苦惱,因為鵠至也知道他付出未必有結果,他仍然堅持。若蘭更加深信鵠至的白日夢會終歸會自然幻滅,他的打擊也許會更大。不過鵠至必須學習如何撐過去。

鵠至想抱着若蘭,什麼也不做,只靜靜抱著她睡一夜,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對若蘭,他滿心內疚。



若蘭也很想得到慰藉,因她心靈這一刻也很空虛。

只要她要求,鵠至必然答應,但若蘭不想心裡被靜慧充斥著的鵠至抱她,吻她,進入她體內。

飯後,他們走進途經作為巿肺的小公園,在這只有四張長椅,三邊植滿了樹的休憩地小坐。兩人沒一句說話。鵠至靜靜坐在若蘭身旁,企圖讓思緒平伏。

「先送你回家!」

激盪的心平靜不下來,鵠至終於放棄。

「不用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目送鵠至上了計程車,若蘭倚在商店玻璃廚窗一角。已近午夜,仍然熙來攘往的行人沒一個因她而減慢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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