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內小人物的情事: 八十七：觀摩之旅
三天已過，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但進展卻愈來愈慢，他和Martha同樣覺得，這幾天的創作都達不到預期效果，尤其平淵濟更感覺靈感罕有地被卡住，衝不出來。
兩人都承受著來自工作組其他人員所施加的壓力。他們心底開始埋怨Martha太理想化，追求達不到的目標，批評平淵濟太年輕，眼高手低，力有不逮。
「你旅遊證件仍有效嘛？」
Martha夜半兩點多傳來短訊。
「仍有效。」
不出Martha所料，平淵濟仍未休息。
「明天我們到外面走一趟！Ruth已經同意，只欠你答允。」
「⋯⋯」
「不要猶豫，我們仍有少許時間，一起突破那瓶頸！」
平淵濟縱有出眾才華，但礙於年紀和閱歷，局限了發展，所以賀太太常勸他爭取機會出外闖，擴闊視野。他也明白，但放不下靜慧和張凝。
「我來接你回家拿證件，好嗎？」
「不用你奔波，告訴我航班時間，在機場會合吧！」
「還是我來接你好了，半小時後到。」
Martha不容平淵濟推辭。
平淵濟依時走出工作室所在大廈的大門口，Martha已在等候。
依平淵濟指示行駛，抵達雜貨店旁，已是凌晨四時許，雜貨店後居燈光亮起。
「濟，是你？」
平淵濟收到訊息。
「對不起，凝姐，吵醒了你，明天出外，睡吧，到了埗再通知你。」
寧靜的夜，汽車引擎聲變得吵耳，張凝被弄醒，嚴格來說，這三數星期，她都未熟睡過。
續步離她而去的平淵濟誓留不住，她亦決心拒基拔於門外。臨回美國前，基拔盡了最後努力，在雜貨店陪張凝共同生活一星期，日間一起在店鋪內忙碌，晚上和張凝過著夫妻般生活。甚至比新婚夫婦更親密的生活。每晚共浴、共寢，可惜無論前戲如何投入，到最後一步，稍稍觸碰基拔下體，張凝便會打顫。她甚至拒絕基拔建議去接受性治療。
「女朋友？」
Martha神經有點崩緊。
「過去了。」
聽到答案，Martha莫名奇妙地放鬆。
四十五分鐘後，平淵濟洗過澡，挽著Martha為他準備的小型行李喼，踏著大步，從山上小屋回來。
Martha從駕駛座上注視，以她選擇模特兒的獨到眼光去看平淵濟。他氣宇軒昂，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美得像美女，但帶著男性的英氣。只簡簡單單一身休閑衣服，已足已令人目眩。
她們提早到達機場，到貴賓侯機室，Martha仍不斷收到來自各方的訊息、電話和電郵，下屬向她匯報和請示，她向上司解答提問，足有一小時未曾停低過。
「可否休息一會？」
坐在她旁邊見她連聲音乾澀了，給她一瓶清水，她也無暇來接，便索性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一口。可惜兩人動作不協調，水瓶的傾斜度稍微多了點，部份清水流到Martha下巴，嚇得平淵濟一手兜著她下巴，以防清水下滴到她衣衾和手提電腦上，一手拿出紙巾，替她印乾水份。
Martha轉過頭來，帶著甜笑地裝出責備的眼神，仼由平淵濟揩抹後，又繼續飛快地敲擊電腦的鍵盤。
到飛機隨隨滑行，準備起飛，Martha才停下來。
「對不起！睡吧！」
她心裡向剛坐下不久便再支撐不住，沉睡著了的平淵濟說。她的好勝，工作上追求完美的個性，也連帶這年輕人累跨了。
這次出訪是和平淵濟一起親身到紐約、法國、意大利和英國幾個著名的畫廊和藝術博物館，希望突破被卡著的意念。
第一站先到紐約參觀畫廊，各地著名的藝術館等，在少年學習時，平淵濟已透過書刋和影片，認識了不小。現場感受的只有賀太太經營的一個，相比這世界級的無論在規模，藏品都有很大的距離，令平淵濟腦海大大拓闊，卡著靈感的障礙物一點點消退，慨念續漸凝聚。
兩人從紐約到意大利，再到法國，欣賞藝術館內不同藏品和鋪排，也感受不同民族的風格。她們不隨不疾，以免囫圇吞棗，不使行程太趕急也不復雜。每天參觀完畢，在附近走走，然後才晚飯。但惱人的是那些不停如雨點灑落的電郵、短訊甚至越洋電話，從第一天開始就未停過，打擾了Martha的情緒。
「Martha，恕我多嘴，可以暫時放下的，回去才處理吧！」
平淵濟不忍Martha如此辛勞。
「習慣了，我一個人生活，有工作在手就沒那麼寂寞！」
「那麼我陪你多一會，你便要休息！」
很多時和Martha討論完構思，就留下來，既精神上支持，亦可以迫她早點休息。
「昨晚沒違規吧？！」
辛辛苦苦，半哄半迫她關上電腦，怕離開她房間後，Martha又再繼續工作。平淵濟在翌朝早餐時冒著惹怒她，也斗起膽子來問。
「哈哈，我乖乖的聽你說話，看我精神奕奕，就是最好的證明。」
Martha把其中一張電子門鎖卡交到平淵濟手中。
「你不相信可以隨時到我房間突擊檢查，看我是否早早睡着了。」
平淵濟同時也察覺到Martha一改常態，只化了一個淡妝，不單看來更年輕，漂亮的容貌也更浮現。
「怎麼樣？很難看？是你說過我適合淡妝的！」
Martha很緊張，以為自己的妝出了什麼問題。
相處以來，她一點也不像工作人員對她的形容，像冰庫裡的一塊鋼鐵，既冰且硬，不可觸碰。
「你很漂亮！」
平淵濟由衷地讚美。
Martha喜悅之餘，神情忽帶哀傷，眼框濕潤了，但她很快就收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