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英雄HERO：塵封的檢察官胸針: 透明的牢籠 第四章

單元二　第四章　語言的暴力



東京都廳某部門辦公樓，翌日下午。



久利生和雨宮在會議室見到了高橋和樹的直屬上司——副部長山本。山本約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親切得近乎標準。







「兩位檢察官辛苦了。」山本先主動握手，「高橋的事，我們也非常遺憾。他本來是個優秀的員工，只是最近壓力太大，我們才會啟動心理健康管理程序。」



雨宮翻開筆記本，語氣公事公辦：「山本副部長，根據高橋的陳述，他被取消升職面談、排除重要會議、被公開點名『狀態不佳』。這些措施，是否符合《公益通報者保護法》禁止的不利處分？」







山本笑得更深了，語氣充滿「理解」：

「雨宮小姐，您誤會了。我們從來沒有處分他啊。取消升職面談是因為他最近情緒波動大，我們是為了保護他，不想讓他在不適當的狀態下面對高壓工作。至於會議……團隊合作需要和諧，他最近總是提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意見，我們只是讓他先好好調整。」



久利生靠在椅子上，聲音輕鬆卻直接：

「所以，你們在部門會議上當著所有人說『高橋最近狀態不太好，大家多體諒他』，也是為了保護他？」







山本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笑容：「那是善意的提醒。作為上司，我有責任照顧部屬的心理健康。這是人事院指引明確要求的。」

此時，一位坐在旁邊的課長級職員低聲補充：「高橋以前很積極，但自從匿名投訴之後……就變得比較敏感。我們也是為他好。」



雨宮聽著這些話，手中的筆停在了半空。她想起自己平時在支部，也會因為追求程序嚴謹而被牛丸部長偶爾提醒「不要太死板」。那種感覺，雖然不至於崩潰，但確實讓人難受。



久利生忽然問道：「那高橋揭發的工程預算虛報問題，單位有沒有調查？」







山本的表情第一次出現明顯的不自然：「那是……高橋的片面之詞。我們內部已經確認過，沒有重大問題。他可能誤解了某些會計處理方式。」



「誤解？」久利生輕笑一聲，「所以你們寧願花時間天天要求他寫心情日誌、參加輔導，也不願意好好查他提出的弊案？」



會議室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山本收起笑容，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久利生檢察官，我們是按照組織程序在處理。這是為了整個部門的穩定，也是為了高橋本人好。請不要用過度陰謀論的角度來看。」







離開東京都廳大樓時，天色已漸暗。雨宮跟在久利生身後，腳步明顯比來時沉重。

走了很久，她才低聲開口：

「久利生檢察官……剛才山本說的那些話，我以前也聽過類似的。『為了你好』、『為了團隊和諧』、『不要給大家添麻煩』……這些話聽起來真的很溫柔，但聽完之後，卻讓人喘不過氣。」



她停下腳步，望著地面：

「如果我有一天，也做了讓上面不舒服的事……他們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方式『關心』我？」







久利生轉過身，看著雨宮，眼裡沒有平時的玩笑，只有罕見的認真。



「雨宮，妳現在終於感受到那種『透明的牢籠』了。」



雨宮咬了咬唇，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我還沒完全相信高橋說的全部……但我承認，我開始懷疑了。原來制度保護的，有時候只是表面。而真正傷人的，是那些聽起來最正確、最溫柔的語言。」







細雨開始落下。久利生沒有撐傘，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裡，和雨宮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在雨中微微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