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體質(有甜): 第三章:主動的請求
林冬情在這之前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程子言坐在哪裡。現在她知道了,知道得很清楚,清楚到有點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視線往前方掃了一眼,確認他在,然後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書。
她只是確認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這一週她把那件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需要再驗證一次。一次可以是巧合,兩次才能算是規律。
問題是她不知道怎麼驗證,她總不能走過去跟他說:「同學你好,我有一個奇怪的體質,每次緊張會興奮,上週我抓住你的手之後反應消失了,我想再試一次,你介意嗎?」
她把這個想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把它徹底壓死,沒有辦法這樣說出口。
她只能等機會。
機會來得比她預期的快。
*
那天是週四,下午有一堂現代文學的課,教這門課的老師有一個習慣:每堂課都會隨機點人起來回答問題。沒有規律,沒有預告,就是突然叫名字,然後全班看著你。
林冬情每次上這堂課都很痛苦。
她坐在位置上,把課本翻開,試著專心看。老師在台上講,聲音平穩,內容她其實都讀過,但她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等待上——等那個隨時會出現的名字。
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折磨,熱意在上課二十分鐘後開始出現。
還沒被點名,只是因為等待,她就開始緊張。她夾緊腿,把筆握緊了一點,視線固定在課本上。老師點了別人,她呼出一口氣,但那口氣還沒完全出來,熱意又回來了,因為她知道下一個可能是她。
就是這樣,一直在等,一直在緊張,一直在壓。
上課上到一半,熱意已經積累到一個她不太能忽視的程度。她的大腿內側開始發酸,腳趾蜷起來,她把課本放在腿上,用書脊頂住小腹,輕輕施力。
旁邊的同學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她假裝在認真看書。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前方飄了一下,程子言坐在靠窗那排,正在做筆記,低著頭,手裡拿著筆,專心得很。她看著他的側臉,在心裡把那個問題又翻出來想了一遍。
如果她現在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抓住他的手——
老師叫了一個名字,不是她。
她把那個念頭壓下去,繼續盯著課本。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冬情的狀態還算穩定,沒有到失控的邊緣,但也稱不上好。她收拾東西,站起來,想著等一下去廁所解決,然後回宿舍。
就在她背起背包準備走的時候,老師開口了。
「下週要交一份課堂報告,」老師說,「各位找一個同伴,兩人一組,題目自訂,下週一交。」
她停住了,找同伴。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認識的同學已經各自湊在一起了,幾個平時比較熟的女生剛好人數湊齊,互相搭了檔。她站在原地,晚了一步,班上剩下的幾個還沒找到組的人她都不太熟。
然後她聽見旁邊有人叫她。
「同學。」
她轉過頭,程子言站在她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他背著側背包,手裡拿著筆記本,神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一組?」
她愣了一秒,「好。」她說。
他們約好去圖書館討論,就在當天下午。
*
林冬情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到了,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把筆記本攤開,假裝在想題目。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要討論報告,但連她自己不太相信。
程子言準時出現,在她對面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翻到空白頁:「題目你有想法嗎?」
「還沒,」她說,「你呢?」
「有幾個方向。」他說,然後開始說。
她發現他說話的方式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樣。話少,但說出來的都很有條理,不繞圈子,不說廢話,把幾個方向列出來,然後等她的意見。她有點意外,以為話少的人討論起來會很吃力,結果反而很順利。
他們討論了大約二十分鐘,把題目和大綱定下來,分配了各自負責的部分。
然後沉默了一下,林冬情低頭在筆記本上寫東西,感覺到對面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她沒有抬頭。
「上週的事,」他開口。
她的筆停了。
「沒事了?」他問。
她抬起頭,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沒有特別的東西,就只是在問。不是要追究,不是在取笑,只是在問。
「沒事了,」她說,「謝謝你沒有走開。」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低下頭繼續看筆記。
她盯著他低下去的那個動作,在心裡把某個念頭壓了又壓。
他們在圖書館待到將近傍晚。
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林冬情的狀態其實還好,跟程子言並排走出圖書館,往各自宿舍的方向分開。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已經轉進另一條路,背影很普通,素色外套,側背包,走路不快不慢。
她轉回來繼續走。
這個機會她沒有用。
她還沒有想好,如果真的抓住他的手,然後在他面前失控,她要怎麼辦。
*
第二次機會在三天後出現。
文學社的朗讀練習,這一次不只是練習,社長說要模擬正式表演的場景,請了幾個其他社的同學來當觀眾,大概十幾個人,坐在練習室的另一頭,看著他們輪流上去念。
林冬情在社長說完這件事的時候,感覺胃往下沉了一下。
陌生的觀眾,正式的場景,燈光,所有人的視線。這是最糟糕的組合。
她坐在等待區,手上拿著詩稿,把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其實早就背熟了,但眼睛需要有個地方放。輪到她之前還有三個人,她數著,一個,兩個——熱意來了。
比預期的還早,比預期的還強,可能是因為這次的場景比之前更接近真正的表演。她夾緊腿,把詩稿捏緊,紙邊在她手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
撐得住嗎,她在心裡問自己,不知道。
第三個人上去了,還有一個,然後就到她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那股熱意從小腹往外擴,開始往下漫,她知道這個走向,知道再過幾分鐘會到哪裡去。
她偷偷往練習室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可以藉故離開,說身體不舒服,今天不念。社長大概不會為難她。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下個月就是正式表演,她不能每次都逃。
她的視線在練習室裡掃了一圈,程子言不在這裡。
當然不在,他又不是文學社的人,他不會在這裡。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或者說她知道,但她不想承認。
前面那個社員念完了,走下來,側過頭對她說:「到你了。」
她站起來,下體已經有明顯的濕意,她站起來的那一刻,脹意往下竄了一下,比坐著時強烈得多。坐著還可以夾緊腿,可以把重心往前壓,可以假裝在低頭看稿,但站著不一樣,站著所有的目光都在她自己身上,腿夾緊了全班都看得見。
她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往前走。
老師在等,台下在等,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她走到前方,站定,把視線釘在詩稿上,腦子裡同時跑著兩條線:一條在找下一行要念什麼,一條在評估還能撐多久。兩條線同時跑,互相干擾,她把稿子捏緊了一點,告訴自己先開口,開口就好,其他的之後再說。她站定,對著那十幾個觀眾,感覺到所有的視線一起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念了第一行。聲音還算穩,但她知道這不會持續太久,因為她感覺到站定之後那股感覺在加速積累,只靠全身的意志力在撐。
念到第三行的時候,她的聲音輕微地抖了一下。
她停了半秒,重新找回節奏,繼續念。
念到一半的時候,她清楚地意識到她撐不完整首詩了。
她做了一個決定。
念完這一節,她對社長說:「不好意思,我今天狀態不太好,可以下週再補嗎?」
社長點了點頭,說沒關係。
她走出練習室,腳步很快,走廊,轉角,下樓梯,她需要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越快越好。一樓的廁所旁邊有一段沒有燈的走廊,平時沒有人去,她往那個方向走,轉進去——走廊裡有人。
程子言站在那裡,背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她愣了一秒。
他抬起頭,看見她。她站在走廊入口,看著他,感覺到下體的脹意已經到了一個很危險的程度,再過一兩分鐘,不管她在哪裡,不管旁邊有沒有人,都會失控。
她在心裡把那個問題翻出來,把兩個選項再排了一遍。
不抓,現在失控。
抓著,放開的時候在他面前加劇失控。
這兩個選項都很糟,她知道,但第一個選項沒有任何緩衝,第二個選項至少讓她多一點時間,讓她可以走到更隱蔽的地方,讓她可以做一點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走廊。
「程子言,」她說,「我可以抓你的手嗎?」
說起來很簡單,就這幾個字,她在腦子裡說了很多遍,但到真的說出口,還是萬分尷尬。她只是剛認識他,雖算不上陌生人,但還不足以讓她開口跟他說「我可以抓你的手嗎」,這句話不管怎麼說都很奇怪,她知道。
他看著她,停了一秒。「好。」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那種感覺瞬間消失了,乾淨,俐落,像上次一樣。她呼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腿重新有了力氣,那種讓她快要站不穩的脹意退得一乾二淨,世界重新變得正常。
她低著頭,等了幾秒,確認那種感覺真的退了,才重新抬起頭。
程子言站在她面前,沒有說話,手任她抓著,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謝謝,」她說,聲音有點乾,「再等一下。」
「好。」
他們就這樣站在沒有燈的走廊裡,頭頂是壞掉的燈管,遠處走廊傳來別人的腳步聲,但這裡沒有人會來。她抓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
她抓了大概兩三分鐘,低聲問:「可以陪我走到廁所嗎……到門口就可以了。」
他沒有多問:「好。」
*
到達廁所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然後她放開了他的手。
反應在那一刻如預期地反彈,比電梯那次強,電梯那次她沒有準備,猝不及防,這次她有準備,但還是這麼強,她的手立刻撐上旁邊的牆,低下頭,膝蓋微微彎曲,讓自己靠著牆站著。下體一陣強烈的收縮,連續的,她咬緊牙關,把所有想溢出來的聲音全部壓在喉嚨裡。
程子言站在旁邊,沒有走開。她知道,但她顧不上了。
過了大約一分鐘,那種感覺退去。她直起身,靠著牆,臉燒得厲害,不敢看他。
沉默了一會兒。
「你,」他開口,聲音很平靜,「每次都這樣嗎?」
她閉了一下眼睛。「對。」
他沒有繼續問,也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只是點了點頭,像在記住一件事。
她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跟她預期的不一樣,她以為他會覺得奇怪,或者尷尬,或者想趕快離開,但他看起來只是在思考,很平靜地思考。
「下次,」他說,「可以提早說。」
她愣了一下。
「提早說。」他重複了一遍,「不用等到最後一刻。」
她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他點了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往走廊出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過頭:「報告那部分你先寫,我週末看。」
「好。」她說。
他走了。
她靠著廁所旁邊的牆,站了一會兒,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的光透進來一點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抓著他的那隻手,手心還有一點點他的溫度。
她把手握起來,然後鬆開,把背包背好,走出走廊,往宿舍的方向走。
夜風很涼,校園的路燈剛亮起來,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嘴角有一點點往上。
她不確定那是什麼意思,只是低下頭,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