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有事要跟我講嗎?」
 
我望住了深雪學姊,在水花的點綴下,她變得很漂亮。
 
深雪學姊沒有望向我,只是低頭望向地面。
 
「新陳代謝,你是怎樣看待謝西嘉?」
 
這條問題真是有夠突然,教我差點反應不過來。
 


「怎樣看待她啊……我只是把她當作朋友,嗯,就是這樣。」
 
「就這樣嗎?」
 
「嗯,謝西嘉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而且也非常黏人。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挺開心的,一直被她叫着爸爸的,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有了個女兒,哈哈。不過,我還是把她當作朋友,這是真的。」
 
「嗯嗯,還以為新陳代謝已經跟謝西嘉產生出感情,不捨得還她走呢。」
 
深雪學姊很安心的抬頭望向我,並露出了犬齒微笑。
 


「如果我是她的爸爸,面對自己可愛的女兒走失,我一定會非常急切地想找回她,所以我真的好希望把她送回親生父母身邊,絕對不會不捨得。」
 
「呵呵,新陳代謝不知不覺間把自己當作爸爸了呢。」
 
「妳這算是嘲笑我了對吧?」
 
「呵呵,你自己慢慢想囉。」
 
深雪學姊確認我不會不捨得把謝西嘉送回去她親生父母身邊後,就笑了笑。
 


「好吧,這下子人家就為你製作點對點基因傳送裝置,不過作這之前,人家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忽然,深雪學姊的表情變得非常好奇。
 
她望向了我,與我的眼睛對上。
 
「那麼,新陳代謝,你又是怎樣看待人家的呢?」
 
「我聽不清楚,噴水池的聲音好吵,可以再說一次嗎?」
 
「你是怎樣看待人家。」
 
「甚麼人家?妳可以再大聲一點嗎?」
 
「新陳代謝你這個笨蛋!!!!!!!!!!!!!!!!!!!!!!!!!!!!!!」


 
突然深雪學姊超大聲在我耳邊大叫,我整個人被嚇得向後一倒,全靠我用手向後一撐才沒有跌倒。
 
「竟然要人家講第三次!笨蛋!傻瓜!腦殘!」
 
「我…我…我真的聽不到嘛!」
 
深雪學姊這次靠近了我,在快要臉貼臉的距離之下,她再次開口。
 
「新陳代謝是怎樣看待人家啊!」
 
「怎樣…看待!?」
 
這又是一個嚇倒我的問題,雖然我知道她是出於好奇而問我,但我還是感到緊張。
 


因為在挺近的距離,所以我可以清楚看見,深雪學姊小女孩般的臉頰染上了微紅色。
 
「新陳代謝,告訴人家知吧」
 
我的心跳不自然地加速起來,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深雪學姊的臉與我越來越近,開始可以感覺到從她鼻子呼出的暖氣。
 
這個女孩到底知不知現在與我的距離是多少了?
 
明明自己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跟妳認識不多,很難回答」,但我卻完全講不出這句話。
 
深雪學姊的臉慢慢靠近,我的心臟隨距離減少而跳得越來越強。
 
我竟然會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深雪學姊知不知道,再這樣下去,她的嘴會碰上我的吧。
 
喂喂!拉開距離啊!深雪學姊不要再靠近我了!
 
「你們!你們!你們停下來呀!!!!!」
 
正當快要碰上之際,就在危險到不得了的瞬間,就在一切都去到無可救回的地步之前,一把女生的聲音傳來了。
 
聽到有女生的聲音,深雪學姊和我馬上反射性地彈開,兩人的距離迅速拉開。
 
我們兩個人在拉開之後,就一起望向聲音的來源。
 
是謝西嘉,她正臉紅耳赤地怒瞪着我們。
 


謝西嘉知道我們發現了她之後,就走過來我們的身邊。
 
碰磅!
 
「嗚哇!」
 
然後一臉憤怒的謝西嘉,用力地把深雪學姊推跌在地上。
 
「無恥!小三!妳的臉皮竟然這麼厚,謝西嘉要!教訓你!」
 
眼前憤怒不已的謝西嘉,對跌倒在地上的深雪學姊大打出手
 
比我更早反應過來的深雪學姊,已經做出了防衛動作。
 
來自謝西嘉的拳頭,正不斷打在深雪學擋在身前的前臂。
 
雖然女孩子的氣力不強,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憤怒的關係,竟然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我被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嚇得要過兩三秒才回過了神。
 
回過了神的我,第一時間時把謝西嘉一手推開,然後扶起跌在地上的深雪學姊。
 
「嗚…爸…爸…」
 
被我推開的謝西嘉,屁股着地,一臉「為什麼爸爸會推開我」的樣子。
 
我沒有時間理會她,因為深雪學姊好像受到了傷。
 
「喂!深雪學姊,沒事吧,振作點!」
 
我問候了深雪學姊一下,並慢慢扶起她的身子。
 
知道我保護住她自己的深雪學姊,放下了雙手,解除了防衛。
 
「好過份啊新陳代謝,竟然這麼遲才反應過來,你這個笨蛋。」
 
竟然還有氣力來罵我,這下子絕對表示她沒事。
 
不過------
 
「謝西嘉!妳這是做甚麼了!」
 
我把臉望向謝西嘉,大聲地向她怒喝。
 
「為什麼要打人,為什麼要打深雪學姊啊?」
 
「……………因為……謝西嘉…看到她這麼靠近爸爸……」
 
「我們只是在討論點對點傳送裝置的事而已!」
 
嗚噫!我不小心講出了來,糟糕了。
 
「新陳代謝,你怎可以講出來,是傻了嗎?」
 
這次連深雪學姊都變得憤怒了。
 
她氣得站起來,對我責罵。
 
「爸爸……傳送裝置是甚麼………?」
 
謝西嘉的生氣在一瞬間全消,但卻換成了一種陰沉的感覺。
 
她緩緩地站起身,身體搖搖擺擺的,像是脫力了的一樣。
 
「謝…謝西嘉,聽我解釋啊!」
 
我也緊張得站起來,慌忙地跟謝西嘉講話。
 
「爸爸…告訴謝西嘉…傳送裝置…是甚麼。」
 
「啊啊…那個…那是代替交通工具的東西,嗯嗯,是這樣吧!深雪學姊!」
 
「呵呵,對啊新陳代謝,就是這樣了。」
 
「告訴我甚麼是傳送裝置呀!爸爸!」
 
謝西嘉猛然抬頭望向我,在抬頭的一刻,她眼睛的淚水飄散到空中去。
 
「不就是說過了嗎,那是代替------」
 
「夠了,新陳代謝…已經騙不到她了。」
 
深雪學姊拉了拉我的衣袖,阻止我繼續說謊蒙混過去。
 
之後,我就把點對點基因傳送裝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謝西嘉知道。
 
聽到了整件事之後,謝西嘉一瞬間講不出話來。
 
代替了她說話的,就只有淚水。
 
「對不起,謝西嘉,這都為你好。」
 
「……嗚嗚……」
 
抽泣的聲音,明明是很微弱,但卻比噴水池的聲音還要大,更迴響於我的心中。
 
「嗚…為什麼……」
 
謝西嘉努力地擠出聲音來,她的聲音傳來了我和深雪學姊的耳邊。
 
那是如此傷心,是如此痛苦,是如此心痛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不相信謝西嘉是爸爸的女兒……」
 
面對傷心到一邊哭一邊講話的謝西嘉,我和深雪學姊都講不出一句。
 
「為什麼…嗚…未來的爸爸已經不理會謝西嘉…連過去的爸爸也不理會謝西嘉了……嗚嗚嗚……嗚哇!!!」
 
謝西嘉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痛苦,放聲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