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與白晝交替,又來到了另一天的早上。
 
今天的早上與之前的早上全然不同,再沒有人來叫我起床,我指的是怪宿沒有來叫我起床。
 
昨晚可能實在是太累,所以不用一會我就入睡,一睡就睡到天亮。
 
睜開雙眼,看着那除了我之外就空無一人的房間,不禁有點寂寞。
 
我摸了摸自己的腿,頓時回想起昨晚和怪宿所做的事,當時那種慾火焚身的感覺全然不在,感覺像是發了個夢的一樣。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那裡是冰冷的金屬觸感,套在我右手的千年魔槍依然存在着。
 
自從被那個在山洞見到的男人強行把千年魔槍套在右手上後,那東西就一直跟着我,沒有離開過。
 
---------------------別忘記……最…最…初…目的---------------------
 
他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再一次在我腦海中出現,聲音在我的腦內不斷地迴響着。
 
最初目的…最初目的…最初目的……
 


我來到這個棋盤世界的最初目的,到底會是甚麼?我相信答案就只有一個。
 
「我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棋盤世界。」
 
我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並這麼喃喃自語地說道。
 
可是,到底我是不是真的應該要離開,離開這個讓我可以得到一切的世界,回到一個只能繼續當老師的世界?
 
的確,這裡可以得到我夢寐以求的事物,甚至可以得到我渴望以久的愛情,但在這裡我卻失去了我一班重要的朋友。
 


奈奈、深雪、謝西嘉、飛麗斯、谷先生-----他不是很重要------,在這裡的我都失去了他們。
 
還有一個對我來說是更重要的人,雖然他只是一個白痴兼宇宙渣滓排泄物。
 
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咦?奇怪了,為什麼我能準確地說出了他們的名字,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把忘記了的事都記起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直被封印起來的記憶得到了解放的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我應該沒做過甚麼才對,可是為什麼又會突然把所有事都記起了來。
 
我思考了一會,然後望到了套在自己右手中的千年魔槍。
 
昨天,我是因為摸到了那千年魔槍,然後在腦海中聽到了一把聲音,接着才好像記起了這一切。


 
難道說,因為千年魔槍本來不是屬於我的東西,而當我觸摸了,借助外來之力,從而把我腦海中的記憶記回了起來?
 
哈,有沒有這麼扯的事啊?能不能再扯一點。
 
總之我現在忘記了的事都記起了來,而我也下定了決心要離開這個棋盤世界。
 
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得要去做。
 
下定了決心的我,帶着堅定不移的腳步下了床,並自己進行梳洗、更衣以及化妝。
 
沒有怪宿的幫手,我始終是沒辦法化妝化得好,畢竟怪宿的技巧真的很好嘛。
 
說起來,當我完成了遊戲中第一個關卡之後,所有事情都如我所願的出現,我想要的事物我都很輕易和順利的得到。
 


不論是名氣權力、金錢、高級生活,甚至是渴望以久的男朋友都能夠得到。
 
現在回望過來,才發現這種種事情就好像是專門為我而出現,應該是說依照着人類的正常慾望而出現。
 
忽然間,我好像想到了些甚麼。
 
聽說公司要挽留人才,就會大灑金錢或福利,那裡的人才才會留下來為公司辦事,成為公司的一部份。
 
套用這個說法,假設這部遊戲想要留住我,而利用這種實現慾望的方法,讓我成為遊戲的一部份………
 
不論是我所得到的人氣,不論是我得到的金錢,不論是我得到的高級生活,甚至是怪宿的出現,都只不過是遊戲的一環,是為了把我成為遊戲的一部份而存在的嗎?
 
我之前說過,這種要由玩家親自進入去遊戲世界的遊戲,是會有把人的心智和肉體都吞噬的可能。
 
現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部遊戲就是想要吞噬我,讓我永遠都活在遊戲之內,成為遊戲的一部份,直到死亡。


 
 
大腦沒有如此的清晰過,仿佛可以去到思考世界真理的地步,但正因為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出現在眼前。
 
「怪宿……」
 
如果怪宿也只是實現慾望的一個程式,那即是說,只要誰來當我這一位遊戲主角的位置,怪宿就會自動地喜歡那個人。
 
由此推論,怪宿就只不過是一個沒有愛情靈魂的人,他會喜歡我就只不過是遊戲中的設定,他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我鐘由依這一個女人。
 
哼……還真的有夠殘酷呢……渴望已久的愛情,原來只是一片假象……
 
雖然我沒辦法肯定我剛才講的全部是事實,但我有百份之九十認為事實就這樣。
 
我會覺得肚餓,我會想要睡覺,我會覺得累,都是遊戲正在同化我的證明。


 
我的抓緊時間,在遊戲還未完全吞掉我之前離開遊戲………反正這裡所有的事物全都是虛像。
 
我更換上自己原本就穿的服裝,然後推開了房門,準備去找渣滓一同去尋找完成遊戲裡第二關的方法。
 
然而,當我推開了房門之後,一個男生的身影就出現在我的眼前,那是怪宿。
 
「早上好,由依。」
 
「怪…怪宿…」
 
我不太敢正視他,因為當我看到他的時候,自己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同時也怕會被遊戲吞噬。
 
「對不起,由依,因為我看見妳好像很累,所以才沒有叫醒妳。」
 
「不…怪宿,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昨晚…」
 
「好吧,我們去吃早餐吧,聽說今天的大廚推介是日本麵包。」
 
怪宿轉過了身,並帶開了話題,他似乎是不想讓我提起昨晚的事,但這並不是出於他在生氣,而是他不想讓我尷尬和傷心。
 
要是…要是…要是怪宿並不是這個遊戲裡的人,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人,那就好了。
 
「怪宿,我有說話想要跟你講啊。」
 
怪宿的貼心讓我十分感動,但我知道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面對怪宿,我有一件事要做。
 
我高呼了怪宿的名字,但是怪宿卻沒有停下腳步,依然向着用膳宮殿前往,而我也迫於無奈的跟上去。
 
雖說有點擔心進食遊戲裡的食物,會加快被遊戲吞噬的速度,但為了盡快完成遊戲裡的第二關,我得先填飽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關係,我和怪宿之間有着一種很古怪的氣氛,還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事實的關係。
 
明明我和怪宿是坐在同一張桌食用早餐,但感卻像是隔了個天涯,大家一句說話都沒有講話。
 
這個氣氛真是叫人相當的不好受,我是不是應該說些甚麼話來打破一下現在的僵局?但這些事應該是由男方來做吧?
 
「由依。」
 
「呃?」
 
嚇了我一跳,我只是在腦內想一下,希望由男方來打破僵局,這個願望馬上就實現了。
 
不過,這到底是真的由遊戲系統驅使怪宿跟我講話,還是怎樣我就不太敢肯定。
 
「有甚麼事嗎?怪宿。」
 
「用膳過後,我有些事想要跟妳講,妳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啊…嗯。」
 
我點了點答,答應了怪宿的要求,然後在用完了早餐之後,怪宿就帶了我去一個地方。
 
這一個地方開滿了菊花,菊花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了閃亮的黃色,像是寶石一樣奪目。
 
另外在菊花的四周也開了不同顏色的花,感覺牠們像是襯托着菊花花海而出現的。
 
看到眼前這一個景象,我不禁發出了「哇哈」的一聲,簡直變成了一個小女孩似的呢。
 
「覺得怎樣了,由依,漂亮嗎?」
 
「嗯,好漂亮呢,不過你是在那裡找來了這些菊花?」
 
「這是我們昨天種的。」
 
騙人的吧?昨天才播種,今天就開花,這是甚麼新品種的菊花啊?
 
「我看由依妳好像滿有心意,希望妳可以開心起來,所以才帶妳來這裡。」
 
砰砰!砰砰!
 
站在菊花花海前的怪宿,轉身對着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的貼心讓我差點被感動得點出來。
 
雖然我知道這不是真的,這是遊戲的一部份,但我真的很感動,竟然有一個男生會因為看到我有點傷心而帶我到這裡來。
 
這些事情我很希望常常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很想要繼續有這樣的愛情,但是…但是…
 
「怪宿,聽我說,我有話想要告-----------」
 
我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想要把我要講的說話告訴怪宿知道,但我的話還未說完,怪宿就突然地抱我擁在擁中。
 
「由依,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怪宿……」
 
「妳已經很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了吧。」
 
雖然怪宿沒有說清楚,但我卻明白到他是知道了我已經看清楚了自己正在被遊戲吞噬。
 
「妳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回屬於妳自己的世界了嗎?由依。」
 
「嗯……」
 
「是嗎…」
 
怪宿放開了擁抱着我的手,並退後了幾步,與我拉開了一點距離。
 
接着,他走到了花海裡去,採下了幾種不同顏色的花,然後又再來到我面前,把這些花遞給了我。
 
我望着怪宿遞給了我的幾種顏色的世,裡邊都是紅、藍、黃、銀這幾種顏色的花。
 
「雖然權力、名氣、金錢、生活、甚至是愛情,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有些事情卻是千真萬確的。」
 
「千真萬確的事…?」
 
「那就是我和妳一起的回憶了。」
 
這一刻,和怪宿一起的回憶好像電影的一樣在我腦海中重播一次。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告訴我名字的時候,他為我化妝品的時候,他不顧自己安全來救我的時候,以及昨晚花燭夜的時候。
 
沒錯,雖然權力、名氣、金錢、高級生活、甚至是愛情,這些都是虛假,但我和怪宿的回憶卻不是假的。
 
我是實實在在的感受過,害羞過、高興過、開心過、傷心過,也愛過。
 
「這句說話,不應該由妳來說,如果可以的,請讓來說好嗎?由依。」
 
「怪宿……你這個笨蛋,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啊…嗚…嗚嗯…就連這句說話都由你來說…嗚嗯…」
 
怪宿把我當小女孩一樣摸了摸頭,安慰着我,而我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伏在他的胸口上哭起來。
 
雖然很不想要聽到這一句話,但是如果我和怪宿兩個沒做個了斷,我是不能真正的下定決心回去本來的世界。
 
所以,怪宿,拜託你…請你告訴我,請你跟我說那句話,這是我最後的一個願望。
 
「由依-------
 
--------我們分手吧。」
 
就這樣,我的第一段戀情就此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