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唔導演》: 第四部:現實反擊 / 第二章:一百萬的代價
香港投資者嘅一百萬円,三日後過咗數。
阿朗望住銀行戶口嘅數字——由「三萬幾」變成「一百零三萬幾」——望住螢幕上嗰串數字,反覆數咗三次,有種唔真實嘅感覺。似發緊夢,但又唔係夢,因為眼冇合埋過。
「我哋有錢啦。」 佢對住螢幕講,聲線有啲虛,虛到似就嚟散。
「係。」 美咲挨喺佢身邊——挨得好實,頭髮掂到佢嘅頸,茉莉花味——「但你欠人一百萬。」
「……妳可唔可以唔好提?等我開心多一陣,開心到聽日先。」
「怕你還唔到?」
「怕我失敗——怕套片拍唔好,怕香港觀眾唔鍾意,怕投資者後悔,怕……」
美咲望住佢,輕輕錫佢面頰——「啜」——打斷佢所有「怕」。
「唔會失敗——因為我會幫你。由頭幫到尾,由劇本幫到剪接,由東京幫到香港。」
阿朗望住佢,笑一笑——苦笑,但笑完之後個人冇咁緊。
「妳成日都咁有信心——信心大到我有時覺得妳係咪傻嘅。」
「我唔傻——我係清醒。我清醒見到你嘅才華,清醒見到你嘅努力,清醒見到你值得。」
兩個人對望,然後一齊望返螢幕。戶口數字仲喺度,冇消失。
「喂,」 美咲突然講,聲線有啲興奮,「你而家係『有資金嘅導演』啦——有自己嘅錢,有人投資你,你可以話事。」
「我仲係AV副導演——聽日仲要返去拍『人妻同管理員』第六集,管理員今次要檢查煤氣。」
「但多咗一個身份——『有資金嘅導演』。呢個身份,冇人可以攞走。」
「身份愈多——責任愈多。要對投資者交代,要對crew交代,要對觀眾交代。」
「你驚?」
「少少——少少驚,少少壓力,少少胃痛。」
「震住做——一路震,一路做。做到唔震為止。」
阿朗忍唔住笑——由心笑出嚟。「妳偷我金句——『震住做』係我嘅金句,妳偷咗。」
「好嘅金句要重用——你成日講,我聽得多,自然會記住。而家輪到我同你講。」
夜晚。AV片場。
阿朗將好消息話俾煙叔知。煙叔担住枝煙——今次點着咗,白煙裊裊——望住阿朗,點頭。
「好——有錢就開工。我等咗好耐,枝燈就嚟生銹。」
「但係有個條件——要返香港辦優先放映。」
煙叔望住佢,擔住枝煙,停咗三秒。「返香港?好呀——我未去過香港。聽講香港啲女仔好靚,皮膚好白,著衫好有型。」
「你夠膽喺美咲面前講?你唔驚佢話俾清潔阿姐知?」
煙叔望一望遠處同阿May傾緊偈嘅美咲——佢正喺度笑,笑到見牙唔見眼——壓低聲線,低到得阿朗聽到。「講吓啫——我心中只有我老婆。」
「你邊有老婆?你唔係話『一枝煙就係我老婆』咩?」
「……我心中有個理想嘅老婆——仲未出現。出現咗我會通知你。」
阿朗笑住搖頭——搖頭搖得好慢,但嘴角翹起。
山口行過嚟——今日著住管理員制服,因為要拍第六集——企喺阿朗面前,眼神好期待。
「喂,香港仔——我嘅角色係咩?新片《舞台》,我做咩?仲係快遞員?」
「今次唔係快遞員——你唔使再送快遞。」
山口鬆一口氣——嗰啖氣好長,由丹田呼出嚟。「咁係咩?唔通係郵差?」
「的士司機——香港的士司機。」
山口呆住——成個人僵硬,嘴微微張開。「……即係車版快遞員。四個轆,唔係兩個轆。」
「的士司機有對白——快遞員冇對白。你 upgrade 咗。」
「幾多句?十句?二十句?」
「三句——好精煉嘅三句。」
山口沉默三秒——嘴唇震震地,眼神複雜。「……夠啦。三句都可以好型。邊三句?」
「第一句:『去邊?』。第二句:『好㗎』。第三句:『多謝』。」
山口望住阿朗,眼神由期待變成複雜,再由複雜變成一種「你玩我?」嘅無奈。
「我為咗呢三句——要學的士司機嘅神態?要觀察?要揣摩?」
「係——你要觀察真正嘅的士司機。點樣揸車,點樣望後鏡,點樣同客人講嘢,點樣收錢找錢。」
「去邊度觀察——去的士站?」
「香港——套片背景係香港。你飾演一個香港的士司機。」
山口呆住——成個人僵硬,似俾人點穴。「……我唔識講廣東話。我淨係識『你好』同『多謝』,仲要發音唔準。」
「你嘅角色——係一個喺香港住咗十年嘅日本人。廣東話唔正,但夠用。你唔使講得標準,你只需要講得有感情。」
山口望住阿朗,望咗好耐——望住佢對眼,望住佢認真嘅樣。
「……你特登寫俾我㗎?特登寫一個日本人做的士司機,等我唔使講標準廣東話?」
「係——因為你抽筋抽得太有特色。我要用你——用你嘅抽筋,用你嘅無奈,用你嘅『點解又係我』。」
山口眼濕濕——眼眶紅晒,鼻頭紅晒。
「我……我好感動——感動到就嚟抽筋。」
「唔准喊——喊完會抽筋,抽筋又要敷冰袋,敷冰袋會 delay 拍攝。」
山口忍住——忍到嘴唇震,忍到手指甲插掌心。
美咲行過嚟,見到山口嘅表情——紅紅眼,震震嘴——忍唔住笑。
「你搞到佢喊?你寫咗咩角色俾佢?」
「的士司機——三句對白。」
「三句對白就搞到人喊?你好嘢。」
「我冇搞佢——係佢自己眼淺。眼淺唔關我事。」
「似你——你成日睇playback都眼濕濕。」
「……我敏感——playback螢幕太光,刺眼。」
「你睇playback嗰陣會熄燈——熄燈點會刺眼?」
「……我對黑暗敏感。」
美咲笑住拖住佢——十指緊扣。
夜晚。公寓。
阿朗對住電腦,修改《舞台》嘅劇本——第四稿,改完又改,改到每一句對白都唸過廿次。美咲坐喺佢身邊,幫手調整對白嘅日文節奏——邊度快啲,邊度慢啲,邊度停頓多啲。
「你寫嗰場的士戲——山口要講『多謝』。日文嘅『多謝』同香港嘅『多謝』語氣唔同。日文係『ありがとう』,輕、柔、有尾音。香港嘅『多謝』——短、快、冇尾音,似斬落去。」
「我知——所以我要佢講廣東話。講『多謝』,唔係『ありがとう』。」
「佢識咩——佢連『你好』都講到似『內猴』。」
「我教佢——我逐個字逐個字教。教到佢識為止。」
「你教?」 美咲忍唔住笑——笑到挨住阿朗膊頭,「你講廣東話咁快——快過機關槍。你一粒字都未講完,已經講咗十粒。山口點跟?」
「我會慢啲——慢到我平時嘅一半。」
「你慢唔到——你尋日同阿威講電話,我喺隔籬聽到,你講嘢快到我以為你 rap 緊。」
「……我練習吓——練習慢慢講。」
美咲笑住搖頭——搖頭搖得好慢,但嘴角翹起。
第二日。AV片場。
阿朗教山口講「多謝」——廣東話版。兩個人企喺片場角落,阿朗企得好直,山口企得好緊張,對手揸住冰袋。
「多——謝。」 阿朗一字一頓,嘴型好誇張,似教幼稚園學生。
「多……些?」 山口發音有啲歪——「謝」讀咗做「些」。
「係『謝』——唔係『些』。嘴型要扁啲,扁到似食緊檸檬。你試多次。」
「多……謝。」 山口今次讀啱咗,但聲線有啲硬。
「好啲——再嚟。放鬆啲,唔好咁緊張。你係的士司機,你日日講『多謝』,講到慣晒。」
「多謝。」
「得咗!」
山口開心到舉手——雙手舉起,冰袋飛落地——「我得咗啦——」 然後面色一變,按住小腿。「……又抽。」
煙叔喺旁邊担住枝煙,搖頭——搖頭搖得好慢,但嘴角翹起。
「為咗一句對白——搞到抽筋。值得咩?」
「值得。」 山口按住小腿,額頭有汗,但笑得好開心——「我係演員——演員為咗對白抽筋,係光榮。」
「你係抽筋演員——抽筋多過演戲。」
「抽筋都係演員——抽筋係我嘅 signature。」
全場笑——笑到連森本導演都忍唔住笑。
美咲望住呢一切——望住阿朗教山口講「多謝」、望住山口抽筋、望住煙叔搖頭、望住全場笑——忍唔住笑。佢行到阿朗身邊,細細聲講:
「你睇——你嘅團隊好開心。個個都笑,個個都期待開工。」
「係——因為佢哋都傻。傻嘅人先會笑住捱。」
「傻先肯同你捱——正常嘅人,一早就走咗。」
「咁妳都傻——妳冇走。」
「我唔傻——我係投資。投資你嘅未來,投資你嘅才華,投資你嘅夢想。」
「投資咩——投資有回報咩?」
「回報係——睇到你成功。」
阿朗面紅——由面頰紅到耳仔——擰開面,望住牆上面嗰張「釜山國際影展」嘅手繪海報。
夜晚。新宿公園。
阿朗同美咲坐喺長櫈上——紅色嗰張,有啲舊,上面有幾條刮痕——望住夜空。東京嘅光害太嚴重,睇唔到星星,得幾粒暗到就嚟熄嘅光點。
今次唔係練戲——唔係為咗試鏡,唔係為咗背對白。而係……唞氣。純粹唞氣。
「好耐冇嚟呢度——冇坐過呢張櫈。」 美咲講,挨住阿朗膊頭。
「係——上次嚟係練《深夜嘅麵包店》嘅試鏡。嗰陣妳好緊張,手心出汗,不停背對白。」
「嗰陣我好緊張——緊張到胃痛。」
「而家呢——而家仲緊唔緊張?」
「而家都緊張——但唔同嘅緊張。以前驚自己做得唔好,驚導演鬧,驚人哋話『AV女優識咩演戲』。而家驚……令你失望。」
阿朗望住美咲——望住佢對眼,街燈映喺入面,黃黃地。
「妳唔會令我失望——妳從來冇令我失望。」
「你點知?點知將來唔會?」
「因為妳每一次——每一次 audition,每一次拍攝,每一次上台——都超越我嘅期望。」
美咲望住阿朗,眼眶有啲紅——紅得好快。
「……你又講好聽嘅說話——講到我就嚟喊。」
「今晚第一句——淨係第一句,仲有好多句。」
「今晚有幾多句——你打算講幾多句?」
「睇妳需要——妳需要幾多,我講幾多。講到妳攰為止。」
美咲笑住打佢——「啪」——力唔大,但好實在。
「喂,陳家朗。」 佢輕輕叫。
「嗯。」
「你話……我哋返香港搞優先放映——會唔會有人嚟睇?會唔會成個戲院得小貓三四隻?會唔會得你阿爸阿媽?」
阿朗望住夜空——望住嗰幾粒暗到就嚟熄嘅星星。
「會——會有人嚟睇。唔會得小貓三四隻。」
「點解你咁肯定——你連宣傳都未開始,連海報都未整。」
「因為香港人撑自己人——香港人好 supporting,好團結。」
「你係香港人——但套片係日文喎。日文戲,香港人會睇?」
「電影嘅語言唔重要——重要嘅係情感。情感喺度,觀眾會感受到。」
美咲望住佢,笑一笑——笑得好甜,甜到似佢企喺「主角光環位」上面嗰個笑。
「你成日將簡單嘅嘢講到好複雜——『電影嘅語言』、『情感』、『觀眾會感受到』。你唔可以直接講『我覺得會有人睇』?」
「因為我係導演——導演要將簡單嘅嘢包裝到好複雜,先似一個導演。」
「導演唔係哲學家——導演係講故仔嘅人。」
「我係多功能導演——導演、編劇、攝影、剪接、保母、男朋友,六合一。」
美咲笑住挨喺佢膊頭。
第二日。網上討論區。
有人貼咗阿朗新片嘅消息——唔知邊個爆料,唔知邊個寫。標題:「香港導演陳家朗新片《舞台》眾籌加投資,總資金二百萬円?夠拍咩?」
留言:
「二百萬拍到咩?拍廣告都唔夠。」
「佢之前套《標籤》都用好少錢——幾萬円咋嘛。」
「幾萬円拍到入圍釜山?你信?」
「我真係睇過,唔係講笑。畫質好一般,但情感好真。」
「二百萬連演員都請唔起——請得起邊個?」
「佢女主角係女朋友,唔使錢。女主角唔使錢,慳好多。」
「其他演員呢?總要有配角。」
「聽聞係AV片場嗰班人——燈光師、男優、化妝師、清潔阿姐。」
「……認真的嗎?呢班人演戲?」
「佢哋好認真——認真到你會喊。」
阿朗望住留言,苦笑——嘴角上揚,但眼神苦。
「你唔好睇——睇完又唔開心。」 美咲又想閂佢電話,手已經伸到。
「我要睇——因為我想知觀眾點諗。知佢哋諗咩,先知點樣調整。」
「觀眾未睇套片——未睇過《舞台》,未睇過劇本,未睇過任何嘢。佢哋評嘅唔係套片,係你哋——你同我。」
阿朗沉默——望住螢幕上啲留言,望住啲鬧同撐,望住啲期待同嘲笑。
「但係——有人願意討論,總好過冇人記得。冇人記得,先係最慘。」
美咲望住佢,忍唔住笑——係嗰種「你真係好煩但我鍾意」嘅笑。
「你好樂觀——樂觀到似冇腦。」
「我係悲觀底——由細到大都悲觀。但為咗妳,我要樂觀。」
「點解為咗我——你樂觀關我咩事?」
「因為我樂觀——妳先有信心。我頹,妳會更頹。我企返起身,妳會跟住企。」
美咲望住佢,輕輕錫咗佢嘴唇一下——「啜」——好輕,好短。
「……你呢個錫,係獎勵?定係鼓勵?」
「係鼓勵——鼓勵你繼續樂觀。樂觀到最後。」
阿朗笑住攬實佢——攬到好實,實到美咲「哎呀」一聲。
夜晚。公寓。
阿朗收到一封email。寄件者:香港亞洲電影節。
標題:「邀請《舞台》參展——優先放映合作方案」
阿朗呆住——佢未報名,未交表,未俾錢。對方已經邀請?
美咲挨過嚟睇——頭髮掂到阿朗塊面——瞪大眼,瞳孔放大。
「佢哋點知你拍新片——你未公開,未開記者會,未放風。」
「可能阿威講——佢成日同電影節嘅人傾偈。」
「你朋友好幫得手——幫你宣傳,幫你搵投資者,幫你接洽電影節。」
「係——佢以前係我同學,成日抄我功課。劇本寫作堂,佢話我嘅橋段好,要『參考』。」
「參考定抄——參考同抄,一線之差。」
「參考——佢會改少少,改到唔同。」
美咲笑住搖頭。
「你會唔會參展?」 佢問。
「會——但我要先拍好套片。冇套片,參咩展?」
「幾時開鏡——幾時正式開拍?」
阿朗望住日曆——掛喺牆上面,紅色圈圈住咗一個日子。
「下個月一號——三個禮拜後。」
「三個禮拜——夠時間準備?場地、器材、演員、劇本、所有嘢。」
「夠啦——夠我做晒所有嘢。」
「你成日都話夠——上次又係咁,上上次又係咁。」
「因為我成日都 last minute——死線係我嘅動力。」
美咲笑住打佢——「啪」——阿朗笑住擋。
第二日。AV片場。
阿朗宣布開鏡日期。企喺片場中央,企喺盞假月光下面,大聲講:「下個月一號——《舞台》正式開拍!」
全場歡呼——歡呼聲大到天花板嘅光管都震。
「下個月一號?咁快?」 煙叔問,担住枝煙。
「快啲拍完——快啲上映。唔好拖,拖就會懶。」
「你劇本寫完未——寫晒全部未?」
「差少少——差一場。」
「差幾多——差一場定差十場?」
「……一場——結局。最後一場。」
「結局未諗到?你唔係話大綱一早寫好咗咩?」
阿朗沉默——望住地下,望住自己對波鞋。
美咲望住佢,輕輕講——聲線好輕,好溫柔,似夜晚嘅風。
「結局就係——女主角終於企上台,望住台下嘅觀眾。觀眾唔多——十個,二十個,五十個——但每一個都係真心嚟睇佢。佢冇喊。因為佢知道,呢個舞台,係佢自己掙返嚟嘅。」
阿朗望住美咲——望住佢對眼,望住入面嘅光。
「……妳點知我諗咩——我冇同妳講過。」
「因為我係你女主角——女主角要讀懂導演嘅心。導演諗咩,女主角要知。」
阿朗望住佢,忍唔住笑——笑到見牙唔見眼。
「好——就用呢個結局。妳講嘅,就係結局。」
佢打開電腦——喺片場打開電腦,企喺度——開始打字。
美咲挨喺佢身邊——喺片場,喺所有人面前——一齊望住螢幕。
「『女主角企喺台上——望住台下嘅觀眾。燈光照住佢,金色嘅光,暖嘅。佢微笑——唔係『國民初戀』嗰種甜到漏嘅笑,而係一個真正嘅、由心笑出嚟嘅笑。』」
阿朗打得好快,手指喺鍵盤上面飛。
「『佢冇喊——因為佢知道,呢個舞台,係佢自己掙返嚟嘅。唔係公司俾嘅,唔係電視台俾嘅,唔係任何男人俾嘅。係佢自己——由低谷入面,一步一步行上嚟嘅。』」
打完最後一句——停低。
望住美咲。
「搞掂——劇本,完成。」
美咲望住螢幕——望住最後嗰幾行字——眼眶紅紅,紅到似日落。
「……你寫完啦。」
「係——寫完啦。由第一部到第四部,由《標籤》到《舞台》,由東京到香港。寫完啦。」
「我哋可以開拍啦——可以真正開始啦。」
「係——可以開始啦。」
美咲笑住攬實阿朗——喺片場中央,喺所有人面前,攬到好實。
煙叔喺旁邊担住枝煙,細細聲同山口講:「佢兩個,又嚟——當正片場係佢哋屋企。」
山口點頭——點頭如搗蒜——「係——習慣就好。唔習慣會心臟病。」
窗外,東京嘅夜晚依舊——長,好長,長到好似永遠唔會完。
但兩個人嘅心,已經飛向香港——飛向一個新嘅舞台,新嘅挑戰,新嘅開始。
(第四部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