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由舊防空洞改建,拱形水泥天花板,火把插在牆上,火光搖曳。盡頭是一個抬高的平台,一張黑色皮椅上坐著一個人——馬庫斯。他看起來像三十多歲,黑髮向後梳,穿深灰色西裝背心,袖子挽起,露出前臂上密密麻麻的舊傷疤。他的雙眼是暗琥珀色,沒有血紅的光——那表示他現在很冷靜,完全控制著自己的飢渴。 平台兩側站著四名護衛。右側還有一個靠在柱上的瘦長男人,戴眼鏡,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 鋸齒走上前正要開口——我搶先一步。 「我知道隨身碟的下落。但我只跟有決定權的人談。其他人出去。」 大廳安靜了兩秒。鋸齒猛地轉頭瞪我,右手本能地按上電擊銃。一名護衛往前踏了一步。 馬庫斯舉起一根手指。 所有人停下。 「有意思。」他的聲音低沉,「你是這週第三個說『我知道在哪』的人。前兩個——一個說謊,我拔了他的舌頭。另一個真的忘了,我拔了他的指甲幫助記憶。你憑什麼讓我清場?」 我直視他的眼睛。「贖罪血契——七份。我知道其中一個名字:艾德琳·佛斯特。」 左側一名護衛的呼吸突然變重。右側那個戴眼鏡的瘦長男人猛地闔上筆記本,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馬庫斯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站起來。 他走下平台的階梯,皮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我面前,離我只有一步的距離。他低頭看著我——然後伸出手,扯斷了我手腕上的塑膠束帶。 「其他人,出去。」 護衛們轉身走向鐵門。戴眼鏡的男人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鐵門關上。 馬庫斯沒有回到椅子上。他走到我左側,繞著我慢慢踱步。「艾德琳·佛斯特。她曾是這裡的親王顧問。三年前她違反密約,我親手執行了判決。你唸出一個死人的名字,證明不了什麼。說個活著的。說出一個現在還在這城裡呼吸、但沒人知道他有罪的名字。」 我腦中浮現三個模糊的名字:一個是城東某個巢穴的保鏢頭子,一個是地方議員的助理,一個是夜店老闆。我賭一把:「紅燈區『血玫瑰』俱樂部的老闆——維克多·克勞斯。」 馬庫斯停下了腳步。 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他的表情從冷淡轉為一種…專注。 「維克多。」他輕輕唸出這個名字,然後走回我面前,「維克多·克勞斯是我的人。他每週向我上繳保護費,幫我監視紅燈區的其他血族。他一直宣稱自己是『乾淨的』——從不私獵凡人,從不踰矩。但你的隨身碟說他有罪。」 他舉起左手,轉了轉無名指上的黑色戒指,然後朝鐵門方向喊了一聲:「鋸齒!」 門立刻打開。 「帶這個人去血玫瑰。我要他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確認地下室有三名人質。如果屬實——」他頓了頓,「你就不用帶他回來了。直接讓他來見我,用他那一套『交易』的方案。如果沒有——你知道該怎麼做。」 鋸齒點頭:「明白。」 馬庫斯最後看了我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德克。」 「德克。你最好不是另一個說謊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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