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血脈: 第三章:血玫瑰之夜
鋸齒開著灰色轎車,載我前往血玫瑰。車窗外的街景從市中心的高樓轉為紅燈區的霓虹招牌。她一邊開車一邊說:「血玫瑰三點半打烊。員工清場後,維克多會單獨留在店裡半小時——那是最佳窗口。你的任務是潛入地下室,確認有沒有人質,拍照存證,然後出來。」 她轉頭看我一眼:「我不會進店。我在外面接應。如果你三十分鐘沒出來,我會認定你失敗,然後進去收屍——不論是你的還是維克多的。」 車停在血玫瑰對面的巷口。霓虹招牌已經關了一半,鐵捲門半掩。門口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保鏢在抽菸。 我選擇先繞一圈觀察。我走到建築後方,利用垃圾桶和違停貨車的陰影掩護。後巷有一扇鐵門,沒有監視器,但門上有窺視窗。鐵門旁有一個垃圾子車,可以踩著它攀上通風管道。側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兩個長條形的氣窗,其中一個氣窗的鐵柵欄螺絲明顯生鏽鬆脫。我蹲下來,從氣窗往下聞——潮濕的霉味,以及淡淡的血味。 我拿出手機,發簡訊給鋸齒:「地下室氣窗聞到血味。隨身碟檔案裡對維克多的備註寫:『每週三凌晨,地下室餵食三名人質。線人:已故。』」 鋸齒回覆:「線人已故 = 提供情報的人死了,不代表人質不存在。任務不變。你還有25分鐘。」 我決定從氣窗進入。我扳開鬆脫的鐵柵欄,從那僅三十公分高的狹長開口滑了進去。落地時踩到一片潮濕的舊報紙——不是血泊。地下室約二十坪,天花板有一盞橘黃色的工作燈。左側是一排鐵架,堆放酒箱和清潔劑;前方是水泥樓梯通往一樓;右側是一個用黑色塑膠簾子隔開的區域,簾子縫隙透出暗紅色的光。空氣中飄著淡淡血腥味。 我拿起手機調到最低亮度,從簾子縫隙拍照。照片裡有一個鐵籠,裡面蜷縮著一個人形,嘴上有膠帶,手腕被鏈條綁在欄杆上。旁邊有兩個空籠,門都是打開的,地上有乾涸的深色污漬。牆上掛著一個白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週三:1號(餵食);週五:清運;下批:3人(週日到)」。 正當我檢視照片時,樓梯上方傳來腳步聲。維克多走下樓梯,穿著紫色絲綢襯衫,領口敞開,手裡拿著一個塑膠桶。他走向黑色簾子,離我不到兩公尺。 我從背後偷襲。左手摀住他的嘴,右手的戰術刀刀背壓住他的喉嚨,把他往後拖。他驚恐地瞪大眼,雙手本能地抓住我的手腕,但我的力量略勝一籌。 「安靜。你動,我就割。」 他停止了掙扎。 我把他壓在鐵架旁,問出他只是中轉站,上線叫「骨頭」,每週三餵食人質,週五「清運」——把人賣到城外的血牛農場。那條備註「線人已故」,是他自己的眼線被馬庫斯的人殺了。 我沒有殺他。我把他從後門押出去,交給鋸齒。 鋸齒看著我押著維克多,眉毛挑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露出類似「讚賞」的表情。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