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第 3 章:隊長審問
沈知微沒有看手機。
她站在詢問室門口,視線落在那張被翻過來的照片上。
海港 B2。
四個字像從潮濕相紙背面滲出來的冷水,一點點漫過她的指尖。
冷庫、白霧、金屬架,還有三天後屬於「沈知行」的死亡新聞。
她垂下眼,把那一瞬間的反應壓回去。
「沈知行。」
陸沉的聲音響起。
沈知微抬眼。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物證袋,語氣平穩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你跟我出來。」
小趙下意識看了沈知微一眼。
周曼坐在詢問室裡,臉色還白著,手指緊緊攥著紙杯。杯子裡的水晃了一下,溢出幾滴,落在她的裙擺上,她卻像完全沒有察覺。
她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又忍住,只把目光落在沈知微懷裡的牛皮紙袋上。
那一眼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沈知微一直繃著神經,幾乎會錯過。
周曼認得這只紙袋?
還是認得裡面的照片?
「陸隊。」小趙開口,「周女士這邊……」
「你做筆錄。」陸沉說,「前兩封信的時間、地點、接觸過的人,從頭問一遍。她今天早上的司機,不要漏。」
小趙立刻應聲。
沈知微跟著陸沉往外走。
走廊比大廳安靜,白色牆面、灰色地磚,盡頭窗戶開了一半,風把牆上的值班表吹得輕輕響。沈知微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只有抱著牛皮紙袋的手指越收越緊。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不只是在跟著陸沉走。
她是在離安全區越來越遠。
走到拐角處時,陸沉停下。
這裡避開了詢問室,也避開了監控正面角度。牆邊放著一台飲水機,水桶裡的氣泡慢慢往上冒,咕嚕一聲,在過分安靜的走廊裡顯得很突兀。
很適合問話。
沈知微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見陸沉說:「你很緊張。」
不是疑問。
沈知微抬頭:「第一天報到就碰上案子,正常人都會緊張。」
「正常人不會在聽到海港 B2 時,先看照片背面,再摸手機。」
她指尖一頓。
陸沉看見了。
不止看見,還記下了順序。
沈知微把手從口袋邊收回來:「我手機剛才震了一下。」
「誰發的消息?」
「垃圾短信。」
「拿出來。」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鍵盤聲。
沈知微看著他,沒有動。
她口袋裡的手機像一塊燙手的鐵。
說沒帶手機太蠢,說私人信息更像心虛。第一天報到就拒絕刑偵隊長,等於把「我有問題」四個字寫在臉上。
沈知微低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亮螢幕。
上面只有一條普通運營商短信。
【您的流量餘額不足,請及時充值。】
她怔了半秒。
那條不存在號碼發來的短信,消失了。
和最初那條死亡新聞一樣。
陸沉伸手。
沈知微把手機遞過去。
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還她:「你剛才在等這條短信?」
「我不知道是什麼。」沈知微說,「所以想看一眼。」
「你沒看。」
她抬眸。
陸沉把手機還給她:「你手已經碰到口袋,又停住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沈知微第一次清楚感覺到,原書對陸沉的描寫太省略了。
書裡只說他冷靜、敏銳、擅長審訊。可文字落到眼前,才知道這種敏銳不是一句人設。
他不靠提高聲音壓人,也不急著定論。他只是把每一個細小動作擺出來,讓你自己看見自己露出的破綻。
沈知微垂眼:「陸隊,我確實緊張。」
「理由。」
「周曼提到冰箱,照片裡是冷庫,背面又寫海港 B2。」她停了一下,「這不是普通恐嚇。對方在把她往一個固定地點引。」
陸沉看著她:「所以?」
「所以現在最危險的不是信封,是她身邊那些能掌握行程的人。」沈知微說,「比如司機,比如公司內部知道她今天安排的人。她如果離開市局,很可能會被再次引走。」
這些話有一半來自原書,一半來自她自己的判斷。她把語氣壓得平穩,免得聽起來像早有答案。
陸沉問:「你學過偵查?」
「沒有。」
「學過犯罪心理?」
「沒有。」
「那你學過什麼?」
沈知微安靜了一秒:「風險控制。」
陸沉的目光微微一動。
她繼續說:「在我的理解裡,恐嚇也是一種風險投放。對方連續三天送信,不只是想嚇她,是想測她會不會報警、會通知誰、會改變哪條路線。今天信封出現在冰箱裡,是升級,也是逼她做選擇。」
「逼她來市局?」
「不一定。」沈知微說,「也可能是逼她離開原本安全的行程。」
陸沉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她補了一句:「她本來有董事會,如果照常去公司,會有同事、保安、監控。她臨時改道,反而多了變數。對方如果一直盯著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慌。」
陸沉沒有接話。
他像是在評估她這套說法能不能成立,又像是在評估她這個人本身。
走廊盡頭傳來詢問室裡模糊的人聲,小趙正在問周曼前兩封信的細節。周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第一封……在車上。」
「第二封……辦公室抽屜。」
「沒有告訴別人。」
沈知微聽見「辦公室」兩個字,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信能出現在周曼辦公室抽屜,對方不只知道她的私人行程,還能接觸她公司的內部空間。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一定是司機。
但原書一開始偏偏把司機推到最前面。
司機這條線浮得太快,快得像有人提前替警方畫好第一筆。
陸沉忽然問:「你之前說在財經新聞上見過周曼。」
沈知微心裡一沉。
他又繞回來了。
「是。」
「哪一年的金融峰會?」
「去年。」
「幾月?」
「……」
沈知微沒答。
她知道照片背景板上只有「海城金融峰會」和年份,沒有月份。
陸沉唇角沒有笑意:「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
「那你記得她的身份?」
沈知微把手機收回口袋,指腹擦過冰冷邊框:「我對職位比月份敏感。」
「為什麼?」
「因為職位決定她可能得罪誰。」她頓了頓,「一個普通員工被恐嚇,可能是私人恩怨。一個能接觸公司審查的人被恐嚇,動機就不只在人身關係裡。」
這一次,陸沉沒有立刻反駁。
走廊另一端有人匆匆經過,抱著文件夾喊了一聲「陸隊」。陸沉抬手示意對方稍等,目光仍落在沈知微身上。
「沈知行。」他說,「你哥哥叫什麼?」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問題太突然。
也太準。
她現在用的就是沈知行的身份,哪來的哥哥?
聊天紀錄裡那個「哥」不能出現在市局資料裡。她一旦答錯,身份立刻露餡。
她用一秒鐘整理表情。
一秒鐘很短。
短到不夠編一個完整謊話,只夠決定不能編。
「我沒有哥哥。」沈知微說。
陸沉看著她。
她也看回去,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一點被冒犯後的冷硬:「陸隊為什麼這麼問?」
陸沉說:「你剛才在大廳,看見周曼時的反應不像第一次見她。」
「這和我有沒有哥哥有關?」
「你抱著的紙袋,是家裡人給的。」陸沉看向她手裡的牛皮紙袋,「你說的。」
沈知微沒有答。
她沒有接這句。
再答下去,陸沉就會順著問到那只紙袋、沈家,還有真正的沈知行。
「陸隊現在是在問案,還是在查我?」
空氣靜了兩秒。
這句話有點冒犯。
但也只有冒犯,才能讓她像一個被懷疑後本能反擊的新人,而不是一個正在藏秘密的穿書者。
陸沉沒有生氣。
他只是淡淡道:「都查。」
沈知微:「……」
她忽然有點明白原書裡那些嫌疑人為什麼怕他。
陸沉這種人不需要威脅。他只要站在你面前,就會讓你覺得自己說的每個字都會變成證據。
詢問室方向忽然傳來小趙的聲音:「陸隊。」
小趙快步跑來,手裡拿著平板,臉色不好:「周曼司機聯繫不上了,手機關機。還有,她小區監控調到了。早上七點四十六分,司機的車在地下車庫停了七分鐘,但他說自己八點才到。」
沈知微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來了。
第一個被擺出來的答案。
司機。
和原書一樣。
太快,也太順。
陸沉接過小趙遞來的平板,掃了眼監控截圖。
畫面很模糊,只能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地庫角落,車窗貼了膜,駕駛座的人影不清楚。時間戳停在七點四十六分,正好比司機自述的到達時間早了十四分鐘。
「車牌確認?」
「是周曼司機常開那輛。」
「定位?」
「最後一次出現在海港路附近。」
海港。
沈知微眼皮一跳。
陸沉抬眸,正好看見她這一瞬間的反應。
他把平板遞回小趙:「通知外勤,準備去海港商場 B2。周曼暫時留在市局,不准單獨離開。再查司機近三個月通話和行程,尤其是和周曼公司內部人員的接觸。」
小趙應聲:「是。」
沈知微壓下心裡那股冷意:「陸隊,我先去登記。」
「不用。」
她停住。
陸沉說:「你跟我走。」
沈知微抬頭:「我?」
「你剛才說對方在把周曼往固定地點引。」陸沉把手套摘下,扔進一旁垃圾桶,「現在固定地點出現了。」
沈知微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也不能拒絕。
海港 B2 是她的死地。
但如果她不去,就不知道那裡到底為什麼會變成死地。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不去,陸沉會更懷疑她。
她想起最初看見的那段冷白霧氣。
預知只給了她地點,沒有給她原因。那裡可能有真正的案發現場,也可能只是有人故意擺出來的誘餌。她甚至不能確定,自己看見的「三日後」到底是命運給出的結果,還是有人想讓她相信的結果。
可不管是哪一種,她都得去。
因為沈知行讓她來市局拿檔案,周曼聽過沈知行的名字,黑信封又指向海港 B2。所有線都在往同一個地方收。如果她現在後退,就等於把唯一能看見的線頭剪斷。
陸沉已經轉身安排人手。
「小趙,留一個女警陪周曼做完整筆錄。她手機暫時留存,所有來電短信都記錄。司機那邊先不要打草驚蛇,查車,不要只查人。」
「明白。」
沈知微聽見「不要只查人」幾個字,心口微微一動。
陸沉也覺得司機線太順。
他沒有信她。
但他聽進去了。
她點頭:「明白。」
陸沉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還有。」
沈知微看向他。
他的視線落在她懷裡。
「那只牛皮紙袋,帶上。」
沈知微的手指倏地收緊。
陸沉看著她,語氣平靜。
「等回來,我要看裡面是什麼。」
章末作者話:
今天更新到第 3 章。
下一章會有人把局面推到更危險的位置,你猜先出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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