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 8
我想起第一次和Kerry行男女之事的時候。當時我一直覺得他是一個直率、不套路、能力超凡的好女生。只是當我愛得越深，就發現每一個她，都可能是設計過給我看的她，除了她懷孕時的荷爾蒙。如今這樣想，她當時和Rachel之間其實是有博弈。不了解Kerry的人其實是我，不是Rachel。反而Rachel看到的，可能才是真正的Kerry。既然你一直在背後保護Rachel，我亦不應該再做被動的角色，讓我看看你對Rachel到底是什麼關係……
「Michael～你屋企得酒同埋雪茄，我一陣落去幫你買啲嘢食上黎。本身仲諗住煮早餐俾你㖭…」洗涮過後，我看見只穿着我的長恤衫、在客廳和廚房徘徊找食物的Flora。我從後擁着她，在她頸窩感受着她的體香。這個成熟的姐姐，不但是個事業型女性，還會煮飯，真的和只會吃外賣和叮叮的Kerry很不同。
「Flora姐…早晨啊～」我伏在她肩上撒嬌。這種安全感，彷彿和我和Kerry的相處相反。我是保護Kerry的人，我在她面前會逞強、盡責、以她優先。但Flora，她了解我、理解我，我在她面前彷彿不需要再逞強。
她溫柔地摸摸個頭：「你咁可愛架咩孫家弘？」我像孩子一樣對她點點頭。她笑得很燦爛：「肚唔肚餓啊？你俾我換埋衫，我哋落去食嘢好冇？」我點頭，但不肯放開她的手，跟了她回房間。
「喂～你唔放手我點換衫呀？」
「一齊換。」
「你咁痴身架咩？冇你收啊…」…
星期日我約了Rachel聊合作的事，簽完文件之後，我和她單獨去了吃飯。
「點啊？今次居然係你呢個代CEO親自負責，信唔過Kerry？」
「你點解覺得我信唔過佢？」我反問。
她笑了笑：「你呢排點對佢，明眼人都睇到啦…」
「係喎，差啲唔記得你地係有個Kerry關注組。唔使Kerry親自同你講，佢嗰對左右門神都會同你講。」我摸着酒杯底，一口干了半杯威士忌。
Rachel皺了皺眉，輕蔑一笑：「你唔係因為呷醋所以做咁多嘢呀嘛？」
我看着杯中酒，從公事包掏出那份，我把Kerry保護她的多次的記錄整合一起的文件，扔到她面前。
「－條好common嘅條款。林泳昕係為咗啲咩，得你哋先知。」
她看完之後沉默了，－口氣喝完自己手上的威士忌，眼神空洞，眼角有淚。她的反應，比我想像中激動。
「你知道啲咩？」她深呼吸冷靜，第一句是反問我。
「不如你話俾我知，你識唔識TY？」我再反問她。
「我同林泳昕，係七年幾前識嘅。TY，係令到我認識到Kerry嘅一個人。」她斟了第二杯酒，喝了幾口，拭走眼角的淚，再望向我：「咁多年黎，我天真到以為Kerry係我競爭對手、一直同我鬥緊。我一直都想贏佢、想向佢證明我勁、想佢睇到我。但原來，佢唔係同我鬥緊……」
她低下頭，哽咽的那一下，我知道她在和我坦白她的真實感覺。
「咁你知唔知，我俾你嘅文件，佢保護你嘅觸發條件，應該係有TY人脈嘅時候…」我越說越沒有底氣，因為看到眼前這個Rachel，我覺得我開始接近真相：她和Kerry關係的真相。
她聽到這句彷彿瞳孔放大，腦海似乎在高速運轉。
「咁而家，我可唔可以問你…」我呷了數口威士忌，認真地望向她：「Kerry點解要咁保護你？」
其實問這句的時候，我猜我已經知道答案。Kerry和TY之間有着某種複雜的關係和博弈，Rachel應該是牽涉在內，但Kerry一直以來在用盡辦法將Rachel排除在TY的資料庫外，而Rachel －直不知情。Kerry是因為什麼，我不知道，可能性可以很多，但Rachel對Kerry的感情既然是真，她應該和我一樣分得清，Kerry對她是真心，還是利用。
她和我之間的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大家都在用力消化。
「但係Michael你又知唔知… 以我感覺，林泳昕，佢而家着緊嗰個係你……」她沒有望向我，只是低着頭搖着酒杯，淚水一滴滴，滴在桌上。
我掏出另一份文件，這份是國君集團和我們合作、關於TY那塊地皮的第三期項目。
「不如我同你打賭？呢個係Kerry負責緊、關於國君集團商場發展，佢哋物色緊營運公司。只要你簽個名，山傲就係營運公司負責人。」我把文件推向她，她一臉不解地查看文件。我補充：「呢個計劃背後係同TY有關。如果我哋全部人都坐埋同一條船，TY反艇嘅時候，Kerry一定會好似以前咁，優先保護你。到時你唔單止可以睇到Kerry －直唔想俾你知嘅嘢，仲會知，Kerry嘅底牌，唔係我。」
雖然說出這句的時候我的心在滴血，這個是一個表面雙贏，但實際上我在利用Rachel這個Kerry的弱點，去嘗試翻看Kerry的底牌。如果TY真的是那麼危險的人，那我這個動作，其實等於把Rachel和Kerry放到棋盤一個危險的位置，送給TY進攻。其實我也很討厭用這個手段的自己，因為我看得出Rachel是真心喜歡Kerry。
她不是考慮了很久就簽了，反而是我看到她真的下筆的那一下，我良心有點刺痛。
「Michael，我同你打賭。但我知道，Kerry嘅底牌，都唔係我…」她彷彿是一個翻版的我，我在她眼神中看到她也在滴血。她似乎知道這是個高風險的局，但她願意以身入局。但她和我不一樣，她是為了不讓Kerry －個人面對TY，而我，是為了看清Kerry。
因為林泳昕，我利用了Rachel對Kerry的真心、利用Flora對我的喜歡……我也快要討厭這個用愛情做計算的自己，這樣的我和林泳昕有什麼分別？
林泳昕…為什麼…
「點啊你？今日星期一喎，咁得閒過嚟搵我？」
我見客之後，買了支清酒去醫院探望Donald，拿着平板電腦坐在他病床旁的椅子，邊喝酒邊看文件、邊和他聊天。
「你上次同我講嘅嗰塊地，我搵到啦。而家喺Kelvin個商場度…」我喝了幾口，與Donald對望。
「Kelvin… 哎…我睇漏眼啦……等我成日以為自己一世英明……」Donald半坐臥在床上休息，望向我苦笑：「佢郁啦……睇嚟我當年件事，瞞唔住啦……」Donald口中的「佢」，是TY。
我認真地望向Donald，他也認真帶點嚴肅望向我：「係我欠咗TY嘅。佢原本應該係恆榮嘅股東之一，係我後生想上位，令到佢留後手。佢今次返嚟香港，應該係認為時機到啦，佢想攞返屬於佢嘅嘢。你而家係恆榮大股東，你要小心。咁多年來之所以我唔敢開拓大陸市場，某程度上係因為佢。Michael，希望我哋上一代嘅恩怨，唔會搞到你哋……」
我喝著酒，看著博聯那邊關於地皮擁有人的相關文件，還有博聯目前所有股東實益人、小額股權資金流向等情況。既然地皮是關鍵，那我就必須要知道，TY會從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