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 9
我猜對了他入手的方向,但我猜不到他來得這麼快。
「Michael,呢個係我哋信託實得利益人 TY梁德言先生。我係信託嘅代表律師,梁先生作為披露後嘅股權擁有人,今日正式以信托名義參與博聯國際AGM董事會……」
他來了。他先我一步行動了。
「Michael,上次喺百日宴見過你,都未有時間同你打招呼。」他就連握手的氣場也很強。完全明白為什麼連城府深不見底的Kerry,在他面前也像小朋友一樣一眼看穿。
「TY你好。」對着他確實會有一種不尋常的緊張、和警惕感。
「我之前一直喺內地,冇點參與我香港相關信託嘅呢邊集團嘅董事會。今次返嚟香港最主要係因為我身體嘅問題,教授邀請我試藥。Michael你幫博聯入股恆榮,係一個好強嘅戰略性決策,仲係一個好高嘅投資回報比,所以吸引咗我過嚟。」足夠的表面理由、還有作為董事的價值衡量,看來TY確實是一個危險人物。
他繼續:「幾位股東同我做咗啲利益分析,我哋想趁呢個會議提出兩個優化:第一,根據盈利守則同主導權條款,收回博聯名義喺恆榮嘅三塊地皮。第二,提出全面收購恆榮,保障博聯喺內地嘅發展。」
他比我想像中用的方法更聰明,這份是一份沒有股東反對的分析表,亦沿用了我當初「1:5」的風險設計。三塊地皮之中,其實有兩塊是空置的,亦不完全是博聯擁有的,而是共同擁有。只有國君集團計劃那一塊,才是他真正要收回的。至於全面收購恆榮,原本我是用一個十年計劃和市場狀況去拖延董事會,讓他們知道我是有計劃但不是時機。但TY僅僅用了山傲和中國大越的兩份合作分析,加入了一個信托的投票權保證,就將我的計劃一招打散。最恐怖的是,你知道這個信託的名字是什麼嗎?正是Kerry授權我使用的那一份!
所以這份信托,很可能是TY和Kerry博弈上其中一個重要籌碼,而TY是有絕對執行權。
看到這些文件,我胸前絞痛,我知道這個兩個表決一定會通過,我亦沒有投反對的理由。在這個局裡,我隱約看到,Kerry似乎一直在用不同方法,去削弱TY的掌控。但,TY無處不在。那到底,他們的博弈,和Rachel有什麼關係?就算TY手握香港三大集團、內地兩大頂級企業的股權控制,那是因為他是想掌控山傲,所以Kerry要阻止他嗎?Kerry到底是否知道地皮的事?她本身又有什麼計劃?……
我心裏的問題實在太多……
我強忍胸前陣痛,向TY提出了請求條件:「TY你呢個分析,我作為董事長,冇反對嘅理由。但係恆榮同我哋嘅業務,本來就係vertical同horizontal integration,地區上係互補性質,戰略性合作呢樣嘢本來就係百利而無一害。如果貿然喺市場公開資訊,反而會令人覺得我哋係競爭關係、惡性收購。我提議呢件事交俾我同Flora喺NDA之下同Donald同埋恆榮董事會協商,再做決定。」
我只能夠盡我能力去保護Donald和恆榮,而且如果Donald知道這個消息,我真的怕他會病發。
幾名股東紛紛望向TY。沒錯,他們是TY信託和主要人脈那些集團的、在博榮的隱藏既得利益者。如果不是TY現身,他們不會浮上水面。這是一個非常防禦性的舉動。
「好。」但他打開了地皮細則那頁遞給我,對我發出了一個表面和善、但令人心寒的笑容:「我冇問題。不過記得提醒嗰邊嘅董事會,地皮嘅細則。佢哋如果踩中嘅,到時博聯就冇辦法唔將塊地放喺明面。」
「咳嗯嗯……」我捂住胸口,強忍那個情緒帶來的強烈絞痛和呼吸困難,保持着平靜平淡的表情:「都係TY你考慮得周到,我同Flora會處理。咳咳……」
「咁我走先,我約咗教授睇報告。賞面嘅,下次同你、同Kerry一齊食餐飯?」他微笑。
「好。嗯…. 咳咳……」
TY…很可怕。
他們都走了。我痛苦地在胸前西裝內袋找來藥物含在舌下,捂住胸口喘息。我獨自在會議室主席座,撐著枱面捂住胸口,卻看到一個不應該在會議室門外出現的人,站在門口望向我。
「你點啊?使唔使同你去醫院?…」林泳昕拿着公事包,擔憂地走向我。
「點解你喺度嘅?…」我深呼吸靠在椅上。
她坐到我身邊,緊張地順著我胸前:「你唔好講嘢住,深呼吸先…」
看着這個緊張的她,我不是開心,而是問自己,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你係咪搞錯咗……坐喺你面前嗰個,係我,唔係Rachel……」我拉開了她的手,一臉質疑地望向她,其實也是望向我自己。
她先是震驚地呆望着我,然後是欲言又止,最後她選擇換過話題。
「我頭先見到TY喺呢度走出去。佢同你講咗啲咩?」她居然這樣問。
「點解咁問?」我的胸口又絞痛起來。我抓緊胸口位置,辛苦得向前躬住身。
「Michael…」我閉上眼之際,彷彿聽到她很擔心:「唔好啦,我…幫你call白車……」
「我冇事…」我感覺到自己在冒汗,體溫忽冷忽熱。
「唔得啊……我打電話先……」她手背擦著我的汗,聲線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