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第三季連載中）: 27

午飯前，Kerry 敲了我辦公室的門。

她進來，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放到我桌上。
「你要嘅市場分析，我整理好咗。」她說，「另外，我順便睇咗吓地皮嗰邊嘅情況。」

她打開文件夾，把幾頁紙推到我面前。
「呢個係我嘅建議。」她補充：「地皮嘅問題，唔係博聯同恆榮嘅問題，係 TY 嘅時間表問題。佢而家最需要嘅，係一個可以快速落地嘅方案。如果我哋主動提出合作條件，我哋仲有辦法爭取主動權。」

我低頭看那幾頁紙。她把整個地皮的局，拆成三個階段，每個階段有具體的時間節點，有對應的風險評估，有 TY 可能的反應，有我們的應對方案。她甚至把 Flora 那邊可能的動作，也納入了考慮。
我看著那些文件，沒有說話。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而家喺度諗地皮係咪要交主導權俾博聯。但係我覺得，唔係交唔交嘅問題，係點交、幾時交、交換啲咩嘅問題。」她確實很有計劃，而且超出她的工作範圍。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站在我桌子對面，一如既往地站得很直，眼神很穩。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我，她在看那份文件——她在跟我說一件事，不是在跟我說她自己。

我突然想起 Flora 說的那句話：「佢係因為睇中你呢個人，定係…睇中你呢個位置……」

我看著 Kerry，我試圖在她臉上找到答案。她察覺到我在看她，抬起頭，與我對望了一秒。
「Michael，你有冇咩問題？」她問。
「冇。」我說，「你繼續。」
她繼續說，我繼續聽，但我的眼睛，一直在看她。不是看她說什麼，是嘗試看她這個人。





她說完，把文件夾合上，推到我面前。
「你睇吓先，有咩問題可以再傾。」她轉身要走。
「Kerry。」她停下來，回頭。
「點解……」」我欲言又止，我不是在說地皮的事。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秒。
「因為係我嘅工作。」她淡然地說，然後便走了。
我坐在那裡，看著她關上門的背影。

因為係我嘅工作。這句話，是真話。





我把那份文件夾打開，重新看了一遍。

她甚至把 Flora 的動作也納入了考慮。她知道 Flora 在這個局裡。她知道，但她沒有問我昨晚在哪裡，沒有問我為什麼蛋糕的回覆是什麼意思，沒有問我任何一件事。她只是把文件放到我桌上，說「係我嘅工作」，然後走了。

只是地皮的事我們才剛處理好，TY的「二揀一」馬上殺到。
我和主管們吃完飯回去，群組便傳來訊息。

是博聯發給永和物流的合作邀請函。

永和物流，是恆榮最長期的物流合作夥伴，合作了二十多年。我們的地皮項目，有一部分的物流規劃，是建立在永和的網絡上面的。博聯邀請他們，不是要搶他們的生意，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有選擇。
我坐在辦公室，把邀請函看了一遍。

Flora 說的是對的。TY 行動升級了，比我預計的快得多。這此的決策，不能靠我自己一個完成。因為我的角色太尷尬，我需要恆榮目前最有號召力的人助我完成。
我用內線打給 Kerry：「Kerry你方唔方便？上一上黎。有緊要事。」





她進來的時候，我把那個檔案給她看。她拿起來看，我觀察她的表情。她的眼睛從左到右掃了一遍，然後又回到第一行，再看了一次。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眉頭微微收了一下，然後鬆開。

「TY 唔係要搶永和。」她說：「佢係要比永和知道，恆榮唔係唯一嘅選擇。」
「我知道。」我點了根煙，Kerry望了我一眼，但沒說什麼。
「而家最大嘅問題，唔係永和會唔會走。」她繼續說：「係你而家要決定，你係咪仲想繼續拖地皮嗰件事。」
我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Flora 同你說過啲咩？」
她沉默了一秒。
「TY 下一步會逼你二揀一。佢係博聯嘅人，佢幫唔到你，但唔想你難做。」她眼神飄忽了一瞬，似乎心虛著什麼。

她和Flora之間，原來有聯繫。
而林泳昕選擇告訴我這個資訊。證明，她可能也在部署什麼。
不過我們都需要Kerry。Flora是博聯的人，她只可以留在TY的棋盤做界內的行動；我角色尷尬，只要TY輕輕一推，我就要做決擇；而Kerry是恆榮的人，目前人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