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第三季連載中）: 66

TY望向Kerry，Kerry望向TY。很平和。一個人用核武器把世界一起炸個粉碎，另一個安靜看著世界被他炸爆。旁邊的我、Rachel、Flora，是看著世界崩塌，但離不開這個世界的人。
而且TY同Kerry，有幾分真、幾分假，我不肯定……

「今日死過翻生，我唔會再用師父嘅位置，企埋一邊，唔會再比自己錯過…」TY打開了戒指盒，裏面是一隻六卡的鑽戒，是切割款。他認真又柔情地，對Kerry說：「林泳昕…我鍾意咗你好耐……可唔可以嫁比我？」

全場所有人表情都異常平靜，除了在壓住嘴角的Donald。我很清楚他這個表情代表什麼，但…我腦海真的沒有辦法再分析……

Kerry沒有像往常一樣迴避或者繞走：
「梁德言。其實我嗰陣等咗你呢句好耐…之後，我已經分唔到，我係為咗等你，定係等緊啲咩……」
TY似乎有點喜出望外。




「但係婚姻咁大件事…我想你俾啲時間我地，諗清楚。」Kerry回應。
TY似乎有點預計之內的反應，但只是閃過了半秒，又恢復平靜。
這是Kerry的開放答案，但我認為，她是還有其他想法。我…分析不到……

但TY成功了，Kerry面對自己、面對他、面對所有人。雖然他這顆核彈，威力影響方圓內所有生物和事物。但，他成功了……

「我等你。」TY微笑。

Donald －直在旁邊掩嘴偷笑。我就知，他又是來看戲的。
梁德言他，成功迫了Kerry去懸崖。然後呢？他是贏家嗎？……





Kerry緩緩走到Flora面前：「葉嘉儀，有冇時間？」
Flora停頓了一會，點點頭，她們便一起離開了。

「梁德言！你係堅嘅…」Donald走到TY身邊拍拍他肩。TY微笑，平靜地把戒指和文件放回抽屜。
然後呢？……

Rachel似乎和我一樣，在想特別的事。
Kerry她……不尋常……





「閑言閒語帶出多少心事未能釋放 沿鬧市婚紗店流浪
牆上愛裏的畫像令人想偷看
戀愛是為何值得這兩個人 纏繞捆綁……」

這個兩個星期，除了公事，Kerry沒找我、Flora也沒找我。TY沒找Kerry，Kerry沒找TY。
我下班之後在辦公室呷了口威士忌，戴上單邊藍牙聽音樂。

我的習慣性分析，是被動激活的。是因為當初Ben的事開始、加上之後圍棋那個局，我對林泳昕的分析，就無法停下來。
我是一個習慣，所有事情先觀察，再質疑對方背後動機的人。

我以為過她是直率的人，我錯了。當我以為她很多重動機，毫無真心的時候，她又把真心和動機同時展示給我。我才知，她的動機是真心的，真心和動機，是共存的。她的「一炮多響」，只是產物。到頭來發現，原來她做出來的效果，和她直率時做出來的效果，可能無分別……

她問我，是否沒有辦法信任她。我又想起TY當初間接令我想到的禪宗三境界：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

我一直卡在第二個，見山不是山。山後永遠有另一座山，霧中永遠看不清一朵花。我不安、我失去掌控能力。其實，會不會是因為我太執着於安全、太執着於掌控？但，我無法放棄分析，因為分析，本來就不是我的選擇。





我和Kerry一直若即若離。得到的時候我唔相信自己有價值，失去的時候我相信別人比我更有價值。是因為我不安、我執著。我執著看透她。當初我什麼都不分析、不執著，林泳昕在我眼中，其實是一座清晰可見的山。我開始因為她的佈局，分析，計算，她越築起圍牆防我。我和她之間的牆，我是有份親手，一塊塊磚放上去的。但，我無法放棄分析，因為分析，本來就不是我的選擇。

所以…不是我可不可以相信她，而是，我是否可以做到「見山又是山」？……
我愛她，但我在計算她。
她在乎我，但她的在乎也有計算。
我不是介意計算，而是介意，我其實不是她計算背後，最想要、最愛、最想保護的人……

她告訴了我她的佈局，我可以不再計算，她告訴我的佈局以外的事嗎？我可能不行。但我依然願意帶著這種不安，等她。只是今次她的不尋常，我不知道她是否已有新的盤算，只是覺得，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一個月，公司所有事都如常，只是上個星期，已經開始感覺Flora心事重重，面對Kerry －個月來的極致主動、在辦公室角落的極致甜蜜，Flora似乎有後退、有痛苦等，每次都有不同的表情、眼神、和動作，但也感覺她不是開心的。

林泳昕她，這個月到底在干什麼？
拖延TY、隔離Rachel、迫婚Flora、與我保持距離……
Ken少和Marcus去找Kerry，Kerry比往常𠝹多了一條線。





她…在「放生魚塘」的人……
但TY呢？為什麼要TY等？所以…她是準備選擇TY嗎？
我猜，TY可能也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