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見山無底（第三季連載中）: 68

「我有時間。」Rachel在床尾吃著Kerry切的蘋果。
我望一望TY又望向Kerry，略有深意說：「其實會唔會係TY聞到啲蘋果……你試吓買其他生果上嚟，話唔定佢轉個頭就醒呢？」
Kerry嘴角上揚：「咁…你下次買上嚟試吓？」
TY…我幫不到你了……

Flora靠近我，給我一個眼神。之後她會靠近我面頰和耳邊，假裝耳語了什麼，我又假裝瞪大雙眼望向她。Kerry切蘋果的手停頓了，眼神有點怪異。
但霎眼之間，她忽然一個天旋地轉，突然暈倒在TY床上。

「Kerry！」Rachel立即上前，拍拍她，但沒有反應。
Flora立即按「醫生掣」，我緊張地走前兩步，但又停下，壓住自己。TY打開了被窩，罕見的沒掩飾緊張地拉開被子，上前看看Kerry。TY 把床讓給她，我們都坐在她旁邊。





我們在旁邊沙發等候的時候。
我望向這個平時冷靜深沉的TY，眼神出現了一絲擔憂。
「TY哥…」
我停頓了一下，TY望向我。
我說：「你有冇諗過Kerry可能需要試下，先確認佢自己想要啲咩？…」
我說出來很平靜，其實心裏和當初Rachel一起喝醉那夜一樣，像刀割一樣。
我這句的意思，是希望TY給自己、給Kerry一個嘗試的機會，說不定，局面可以扭轉。

他們沒有說話。





「佢自己可能都唔想要呢一個自己……咁點解，唔試吓順住佢個佈局，等佢喺入面諗清楚？…」我補充。

他們望向我的眼神，是一種互相取暖、互相同理，又略帶佩服的目光。我們是擁有共同弱點、喜歡同一個人的人，既是情敵，又是理解對方的人。

不只是我，她們應該知道這裏壓抑最深的是TY，甚至願意用自己做賭注，為了Kerry可以面對自己、找到真實的自己。TY的愛是最無私、亦是自私的，但他是我們四個入面，最沒有享受過和Kerry親密關係的人。我會心痛、會心酸、會呷醋，但TY呢？這16年，他是怎麼過的？……

Rachel和Flora都望向TY。
「梁德言。你係最唔諗自己嗰個。不如你都諗吓自己？」Rachel有點淡然，又有點黯然地說出口。





Flora沒說話。但她微笑。她是願意放手的一個，但剛才她的緊張也出賣了她。她是太在乎，所以放手。她本質，已經和TY一樣。

TY外表平靜，他望向我，問了句：「咁你同Kerry呢？」

「學Rachel話齋，TY哥，你唔好再問我哋啦…」我輕輕微笑。

TY罕有地暗暗深呼吸，回望在床上的Kerry，沉默。

Kerry醒來，醫生說可能是情緒性暈倒，一會兒可以安排同事帶他去做相關檢查，確認是否有其他潛在風險和疾病導致搵到。

Flora和我與Kerry所在的病床保持距離地站在一邊。Rachel原本已經緊張地踏前一步，但她停了，同時望向TY。我們三個人同時間，把空間和位置，讓了給梁德言。
TY的目光輪着在我們三人身上每人停留數秒，他轉身沉穩地、－步步走向Kerry，坐在Kerry身邊的椅子。

「林泳昕…冇事吖嘛？…」TY的語氣是平時不會聽見的溫柔，眼神是從來沒見過的柔情。
他接受了我們的建議。





Kerry望向這個TY，眼神很震撼、驚喜、又有點矛盾。她似乎沉思了一秒，眼神又恢復過來，有種和平時不一的感覺。
她伸手邀請TY，溫柔地回應：「梁德言…你終於肯面對自己感覺啦咩？……」
TY有種被她氣到、又有點罕有的被人看穿的笑。
但TY望向Kerry的手，他似乎還很猶豫。

Kerry再次搖一搖自己的手，望著TY。
TY緩緩、想退卻、但又想伸過去之中徘徊，他，握上去了。

我有種…終於要結束了的感覺……
我輕輕閉上眼。
核彈爆炸的威力衝擊將我整個人，我的人、我的心、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麻目了。
我以後，不會再有呷醋、心酸、愛她……所有所有的資格……

這種不再是痛、不再是酸、不再是崩潰……




是麻目了…….

我依然愛你，但這份愛，我會永遠鎖起。
林泳昕，TY會給你最大的幸福。
Rachel、Flora和我，很相信他。

我睜開雙眼，手插褲袋，平靜微笑。
「我出去食支煙先。」我平靜吐出這句。
轉身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