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禮拜日,沈微醒嚟嘅時候已經係下晝一點

佢見到我坐在塑膠櫈度,面前擺著兩杯已經放涼咗嘅水
佢好似感應到啲咩咁,面色有些少發白,默默咁喺床度坐直個身

我哋之間,沒有低段位言情小說入面嗰種「你呃我、我瞞你」嘅狗血誤會
我哋都長了嘴,亦都太了解彼此

「你睇到啦?」沈微低低咁開口,眼神唔敢直視我





「嗯,睇到 條項鍊好靚」我把聲好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吃驚

沈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攬住自己對膝頭哥,縮喺床角
那種姿態,同十四歲嗰年佢唔合格時一模一樣,但今次,佢唔再係因為心虛,而係因為抉擇

「阿哲,對唔住……」佢眼眶開始紅,眼淚一滴一滴咁跌落床單度
「江澤佢……佢帶到我去一啲我從未想像過嘅世界 同佢一齊,我可以傾我嘅理想,可以睇到好遠嘅未來 但同你一齊……」

佢吞吐咗一吓,沒有講落去





「但同我一齊,你只會見到呢間百幾呎嘅劏房,見到食唔完嘅兩餸飯,同埋永遠都供唔起嘅樓,係咪?」我幫她把未講完嘅話講埋出嚟

沈微沒有反駁,只是將塊臉埋入膝頭哥度,哭得成個人抽搐

「阿哲,同你在一起真係好好,你對我好好,好安穩……但我今年先二十六歲,我好驚,我真係好驚我呢一世就咁到頭
我想去見識吓出面嘅世界,我想去冒險,你明唔明啊?」

我睇住佢哭到紅晒嘅雙眼,心入面那座由十四歲開始建立嘅城堡,喺呢一瞬間,徹底粉碎

我明白 我點會不明白?佢係一隻想要飛向高空嘅海鷗,而我,只是她起飛前落腳嘅一塊礁石




我自以為是嘅「安穩」,對渴望冒險嘅佢嚟講,原來只是一個想早日逃離嘅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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