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筲箕灣下車》: 第十章：成全嘅代價

一個禮拜之後，香港迎來了一個好晴朗嘅下晝

出面嘅藍天白雲好靚，陽光透過劏房唯一一扇小窗照落嚟，將房入面嘅浮塵照得一清二楚

呢個是我同沈微最後一日喺度
沒有爭吵，亦沒有歇斯底里嘅挽留
我同公司請咗半日假，特登返嚟幫她打包行李

我將她嘅名牌套裝、佢鍾意嘅香水、仲有那條Tiffany項鍊，好整齊咁放入行李箱度
而那張貼滿港島新盤相片嘅心願板，已經被她親手撕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差不多喇」我將最後一個行李箱拉上拉鍊，轉身對她笑咗笑

沈微站在門口，手上拎住個手袋
佢塊臉瘦咗好多，眼袋好深，成個人顯得好憔悴
佢望住呢間我哋住咗兩年嘅地方，眼入面滿滿都係複雜嘅情緒

「阿哲，你……你以後打算點？」她低聲問

「咪繼續返工囉，過一陣可能搬返去同阿媽住，儲吓錢」我故作輕鬆咁答





我幫她將三個大行李箱搬落樓
大廈門口，江澤嗰架黑色嘅波子私家車已經泊咗喺度
江澤沒有落車，只是透過倒後鏡冷冷咁望著我哋

我幫沈微將行李放進車尾箱，然後幫她拉開副駕駛座嘅車門

在佢準備踏入車廂嘅最後一刻，佢突然停低，擰返過頭
佢眼眶通紅，嘴唇劇烈咁震動緊，最後，佢用一種極度沙啞、帶著哭腔嘅聲對我講：





「阿哲……多謝你嘅成全」

的士車門「砰」一聲關上
黑色嘅波子引擎發出一聲轟鳴，很快就消失在鰂魚涌潮濕嘅街道盡頭

我一個人站在烈日下，看著空蕩蕩嘅街道

多謝你嘅成全

呢六個字好似一把重錘，狠狠咁砸碎我最後一根神經
我對你投入咗十一年嘅青春，由少年到成年，我生命中最好嘅日子全部畀晒你
到頭來，就只換到你一句「多謝成全」？

你成全咗你嘅瀟灑同冒險，開開心心咁坐波子去中環半山
而我，就只能夠被你揼低喺原地，喺呢個熱到發燙嘅街頭，自欺欺人咁，成全咗我嘅碧海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