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尖沙咀返港島嘅車程好漫長

我同林秋晚坐喺小巴最後排,兩個人身上都濕漉漉咁
車廂入面冷氣大到抽筋,秋晚忍不住打咗個冷顫
我默默將件淋到半乾嘅西裝褸披喺佢膊頭度,佢愣咗一吓,然後好乖咁將件褸拉緊,細細聲講咗句:「多謝」

嗰晚,佢冇畀我回鰂魚涌間冷冰冰嘅劏房,而係夾硬將我拉咗去佢位於西灣河嘅舊樓單位

一入屋,地方雖然唔大,但收拾得好乾淨,空氣入面有一股淡淡嘅薰衣草香氣,同沈微嗰間充斥着名牌香水味嘅世界完全唔同





「你坐一陣,去浴室用熱水洗個面,唔好凍親」秋晚將一套乾淨嘅男裝運動衫褲塞入我手
那套衫明顯全新未拆牌,我望住佢,佢塊臉紅咗一吓,撇過頭講:「之前買定畀我阿哥嘅,你著住先啦」

等我行出浴室嘅時候,餐檯上面已經擺著一鍋熱騰騰嘅白粥,側邊放著幾碟簡單嘅配菜:榨菜、肉鬆、同埋出前一丁麻油

「飲完酒,又淋咗成晚雨,食碗熱粥暖返個胃先」秋晚幫我裝咗一碗,遞到我面前

我拿起匙羹,吹散啲蒸氣,食咗第一啖。那股溫熱由條條胃壁擴散開去,將我喺婚禮上受盡嘅冷眼、委屈,仲有喺軒尼詩道淋過嘅冰冷,一點一滴咁融化。

「秋晚,」我低住頭,看著碗粥,眼眶突然有些少發熱,「今晚……多謝你。」





秋晚坐喺我對面,捧住杯熱水。佢透過圓圓嘅黑框眼鏡望住我,眼神平靜得好似一潭死水,但入面全部係包容。

「陸哲,你唔使同我講多謝。」佢輕聲講,「由聽日開始,唔好再折磨自己,得唔得?」

窗外嘅雨依舊打喺玻璃窗上沙沙作響,但喺呢個小小的客廳入面,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失戀之後嘅世界,並唔係得返一望無際嘅冷冽,仲可以有呢碗熱粥嘅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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