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筲箕灣下車》: 第二十章：深夜加班的跨年夜

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夜

全香港嘅人都在準備去尖沙咀或者銅鑼灣倒數，但同船務相關嘅公司，年底往往係最慘烈嘅課堂

夜晚十一點半，空落落嘅灣仔寫字樓度，只剩返我同林秋晚兩個人
電腦螢幕嘅光照落我哋疲憊嘅臉上，成個辦公室安靜到只有冷氣聲同埋鍵盤聲

「呼……終於搞掂晒所有 Data 喇」秋晚伸咗個懶腰，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我睇一睇鐘，十一點四十五分





「行啦，收工，仲有十五分鐘就跨年，我哋去天台吹吓風」我提議

公司大廈嘅天台平時好少人上嚟
當我哋推開那扇鐵門，夜晚嘅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精神一振
遠處維多利亞港兩岸嘅大廈霓虹燈閃爍不停，中環IFC嘅大型螢幕上已經開始顯示倒數嘅畫面

「陸哲，」秋晚走到天台邊嘅欄杆，看著遠處嘅璀璨，「今年，你過得好辛苦吧？」

我行到佢身邊，點了一支煙




煙霧很快被海風吹散

「係啊，好辛苦」我自嘲地笑咗笑
「不過，最難熬嘅日子，好似已經過去咗 多謝你，秋晚」

十一點五十九分
遠處隱約傳來中環和尖沙咀幾十萬人聚集嘅歡呼聲

「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





煙花在一瞬間，喺維港上空瘋狂綻放
五彩斑斕嘅光芒將整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亦將秋晚嘅側臉映照得無比動人
佢沒有看煙花，而係轉過頭，在漫天巨響之中，靜靜咁望住我

因為離得太近，海風將佢嘅長髮吹散，幾縷髮絲掠過我嘅臉頰，癢癢的

那一刻，空氣中嘅張力拉扯到極致
我看着佢在煙花下顯得亮晶晶嘅眼睛，心跳突然之間失控
我突然有一種強烈嘅衝動，想伸手將呢個陪我走過最黑暗一年嘅女仔，緊緊抱入懷中

但我最後還是克制住咗
我只是將手放喺欄杆上，手背不經意咁碰到了佢嘅手背

秋晚沒有躲
佢反過手，用佢那隻有些少冰冷、但異常溫柔嘅手，輕輕勾住了我嘅手指





「陸哲，新一年，要為自己幸福啊」佢輕聲講

漫天煙花之下，我看着我哋緊扣嘅手指，心入面那顆因為沈微而死咗很久嘅種子，彷彿在這一刻，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