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是有解釋的。

既然要培養作為戀人之間的感情,那不如試着跟劇本一樣成為一對「真正的」戀人。做戀人之間會做的事,說戀人之間會說的話,這樣的話可能就能培養到那種所謂「戀愛」的氛圍感了。

光永同學沒多想就答應了,還附加了一句「既然決定了,那日下同學有什麼想做的也請儘管跟我說吧」。可能她覺得我解釋得很有道理吧——她大概真的只是如我解釋般那麼想。

-

扮作戀人的第一天,我們決定來個放學後約會了。





然後,我意識到了一個我一直都在逃避的、很重要的問題。

「光、光永同學,你、你現在有在和誰交、交往嗎?」

我們坐在時髦的咖啡廳,坐在我對面的光永同學駕輕就熟地吃着與我同款的芭菲。明明說是第一次來這麼潮流的地方,這裏的氛圍感卻比起我更加搭配她。

她把一小口朱古力芭菲送進口中,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小口而使朱古力醬完全沒有沾在唇上。或許我應該學習一下她這種優雅的吃法,才不會常常被我的朋友嘲笑我吃什麼都總會沾到嘴角。

現在我們的距離只是一張教室書桌大小般的小圓桌對座的程度,要是我裝作不經意湊前,幾寸就能親到她的唇了吧?——看向她優雅地小幅度上下張合的紅唇,我這麼暗想。





我自己的芭菲一早就全吃光了。因為不想讓光永同學看見自己過分豪邁的食相,反而吃得更急了。現在是「等她」——在我而言是「欣賞她近距離吃東西」的美好時光。

這一個多月來每天放學後都會排練話劇。雖然作為雙主演我與光永同學有很多對手戲,經常會有互動;但我們各自的小團體裏都有朋友負責不同崗位,我們本來又不相熟、加上我完全不敢在等對戲的期間主動向光永同學搭話,所以能夠與光永同學坐得這麼近一同吃東西或聊天都是第一次,總感覺有種在做夢的飄浮感。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澄澈的湖藍瞳定睛凝視我,認真的臉滿是較真的疑惑。

光永同學真是如同她的外表及我從克子那裏聽說的一樣是個凡事認真又冷靜的人呢。同時,她並不冷漠,就像我跟她說我的請求,權衡利弊後她還是答應了一樣——這較真的點一我很喜歡。





不過,如果達到更高的位置時,大概能看到的表情或不同的一面都會變多吧。

「啊、沒什麼。就想着——如、如果光永同學明明有男朋友,我、我還跟你提出這樣的請求,會、會不會對你很困擾呢——什麼的。」

其實只是旁敲側擊想問她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對象而已。

內心放下了心頭大石,我的語氣變得明顯輕鬆了。

「是嗎。」

簡短回應了我一句,光永同學低垂眼簾,繼續默默吃下漸漸溶化的芭菲。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有跟別人交往過嗎?」

又旁敲側擊打聽一堆東西了,反正遲早都要面對,既然已經在說這個話題了,倒不如一次過迎擊。





「⋯全都沒有。」

光永同學的表情有片刻的恍惚,不過很快就被她掩蓋掉了。回復認真的臉,猶豫了一會還是回答我了。同時又吃下一口芭菲。

「日下同學呢?」

「都、都沒有啊。所、所以說實話我並不太清楚該怎樣談戀愛、抑、抑或是「在交往」的那種氛圍感。談、談戀愛到底要做什麼,我全都不知道呢。」

可能是放下全部心頭大石兼想掩飾掉過分緊張的心情吧,我的語氣好像比平常輕鬆。有多緊張就扮作多輕鬆——我似乎在這樣做。

「那麼,先是交換聯絡方法、然後應該要互相喊對方名字吧。肢體語言上,可能是牽手之類的?」

光永同學說得頭頭是道,明明上一秒還說自己沒有跟別人交往過。這麼說着,她把剩下的芭菲都吃光了,還不忙拿出裙袋的手巾,嫻雅地輕拭了拭唇。





真是個很有教養的女生呢。我不自覺粗魯地又用舌頭舔了舔唇,明明剛吃完芭菲已經舔過一次了還是總覺得可能還殘留什麼在唇邊。

「嗯、嗯。」

完全沒有想到我煩惱了整整一年多的交換聯絡方法居然會被她這樣輕鬆地主動提起,反而是我這邊變得不知所措了。

而且她還說要互相喊對方名字、牽手吧⋯⋯

——鼓起勇氣提出這個扮作在交往的請求真是太好了!

我們交換了彼此聯絡方法,然後結帳。

我決定今晚再細看她的電郵信箱——因為現在,還有今天的最後一個活動。

——為了培養戀愛的感覺,去看愛情電影。





我們理所當然地坐在旁邊,這七日之後大概再沒有這個機會了吧?話劇之後,我們會變回從前兩個互不相干小團體的一員的關係,就連接觸的機會都不一定會再有。

現在,光永千鳥是我的女朋友——這個是限定的,僅限這七天的秘密關係。

單是在心中默念她是我的女朋友,內心就會躁動不安。因為現在能夠變得親近的關係而興奮、又很害怕七天的盡頭很快來到而寂寞不安。

戀愛,真是複雜的情感呢。

電影開始前20分鐘都是廣告。我就這樣在燈光璀璨的環境下,光明正大地扭頭呆望光永同學的側臉。一旦意識到七天期限的渺小,就忍不住在有限時間下,多享受這個能如此近距離獨享她側臉的時光了。即使被發現好像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單是坐在她旁邊,心臟已經飛快地跳動得大腦無法思考了。我必須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才行。

光永同學的側臉在電影院的射燈照射下輪廓更顯突出了。烏黑順滑的長髮把肌膚的白皙襯托得更加美麗,輕飄飄散落的瀏海下是幼長的眉毛、微翹的睫毛、透着湖水般澄透晶瑩光輝的一雙大藍瞳。靠偏瘦的臉形、高挺的鼻樑、紅潤的兩片薄唇,完美的側臉線條也被勾劃出了。果然很完美,這根本就是美女五官的標準了吧。





完美的側臉轉向了我,上述的特徵在正臉面向我的情況下全都在我眼瞳內放大、拉近,簡直是刺眼得讓人頭暈目眩。

「你看太久了。怎麼了嗎?」

平靜的臉閃過一瞬間困擾,更多的是單純的疑惑。不會過分懷疑我這點,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我都不知道。

以這個瞬間來說應該是好事吧。

「沒什麼,就是覺得太過美麗了。」

被光永同學的美貌刺激得頭昏腦脹的我傻痴痴地呆望着她,心中想着的話不自覺從口中吐出。

光永同學若大的藍瞳一瞬間收縮,這麼近距離在眼簾放大的時候就能看清楚正在因震驚而收縮的眼瞳的原貌。果然光永同學的眼瞳很漂亮,晶瑩剔透的湖水藍,就像置生世外仙境一樣連心境都彷彿能夠被淨化,變得幽靜寫意。

光永同學平靜的臉略過一剎的驚詫及難以置信,然後又回復平靜,淡然吐槽:

「我的話很普通吧,晴風同學更美喔。」

這句話讓我的花痴瞬間醒了大半,畢竟類似這句的話,我已經聽過一次了。晴風凪,是我在高一下學期新認識的朋友,也就是高一我們班的班花。現在我們已經熟悉到是會互呼名字的關係了。凪剛好今年也跟我同班,所以光永同學就認識她了。不得不承認凪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來到高二,她公認的美貌也瞬間引起話題,又自然而然成為了我們這班的班花了。但我想不到的是——原來光永同學也是這麼覺得的啊。

「啊、說了跟克子相同的話了。」

高一時我向克子稱讚光永同學的盛世美顏後,克子正正就是說了跟現在的光永同學相同的話——「光永同學什麼的很普通吧?我們班的晴風同學長得更美喔。」

「什麼?」

光永同學認真地在疑惑的樣子在此刻令我莫名有種背德感。

「沒、沒什麼。」

說起這句話就想起初次見面時我被光永同學的盛世美貌吸引,墮入愛河的那個瞬間。光永同學肯定不記得那個微不足道的小休吧,在她而言對我的第一印象應該只是從今年同班開始吧。可是在我而言,一生都無法忘記。

如果要解釋的話就要由這件事開始說起吧,然後萬一光永同學問我為什麼對她感興趣要打聽她的事,以我的性格就很有機會會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我喜歡她的情感,這樣的話我與她的關係肯定又會未開始就結束了。才剛開始了一天都沒有的假扮戀人,我才不要這樣突然就結束。所以我選擇了糊弄過去。

「是嗎?」

「不、不過呢!」

以防萬一還是一臉疑惑的光永同學再問下去,我決定轉個話題。

「即、即使凪是班花,在我心目中光、光永同學還是第一漂亮啊!」

我滿腔熱誠、理直氣壯,鼻息也粗魯地噴了出來般率直地笑道。越緊張就表現得越誇張——今天之內好像已經是第二次了呢。

被我突然這樣說嚇了一跳,光永同學的臉頰瞬間泛紅。她為了掩飾這可愛的一面而把頭扭到一邊,用髮旋及少部份側臉對着我。

害羞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這樣的話電影都未開始我又已經要昏到了。

「真是的,什麼跟什麼啊⋯⋯」

雖然沒有虛心接受或表達認同,但從光永同學偷偷上揚的嘴角還是可以看出她是對此表示很開心的。

真是太好了。

-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比較浪漫又虐心的愛情故事。男女主角經過重重難關由最不被看好到最後終於能夠在一起;跟老師創作的劇本的方向類近,所以我們選擇了看這部。

其實我完全沒有心機看戲。

整個過程都是透過大螢幕放出的亮度偷偷斜眼觀察身旁的光永同學,畢竟這次之後應該都再沒有機會跟她二人一起看電影了。表情的話就不論我多麼努力都未能每一刻都看到,不過只是姿勢的話還是能夠每刻都盡收眼底的。

光永同學還是很有教養。端正的坐姿、四肢姿勢完全沒有改變過,如果不是剛好能看到她認真觀看電影的神情我都以為她睡過去了。

「光、光永同學,難、難不成很喜歡看愛情電影嗎?」

我小聲地好奇。

「不,只是不是日下同學說要靠觀看愛情電影好好學習戀人之間的氛圍感嗎?」

光永同學以平靜的狀態,小聲反問我道。

該說是她人太好,還是說她太單純呢?這刻好想告訴她這麼輕易相信別人並認真地遵從到底的話,會更容易吸引人的腦海浮現不應該出現的想法的,然後就會被不好的人做不好的事了。

不過此刻看着她放在座椅把手上的手很想偷牽的我自己也沒有資格說什麼就是了。

光永同學看我沒有回答她也沒有特別執着,繼續認真地觀看電影。我看了一看電影,正進行到高潮的部份。

電影的情節已經吸引掉光永同學了,她的視線鎖死在大屏幕上。

現在的話⋯⋯只是一小會兒的話⋯⋯光永同學應該不會注意到吧?

光永同學放在座椅把手上的手四指之間留着狹窄的縫隙。看着暗光下關節分明的手,我的小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與平常心動的小鹿亂撞並不相同,這是種像下一秒要做違法的事般偷偷摸摸的緊張感。

我吞了一口口水,以防萬一再偷看了一眼光永同學的神情。

——沒事。還在專心觀看電影。

再不快點高潮部份就要完結了。那時光永同學肯定一下子就會注意到我的小動作了。不提前知悉她一聲就突然牽起她的手,都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我太不禮貌。

我的手偷偷摸摸地伸出、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地悄悄移動。心臟跳動的聲音還清晰過電影的音響,此刻在我的耳邊迴盪。希望就坐在旁邊的光永同學不會聽到吧。顫抖着的手逐寸逐寸慢慢地移動。生怕發出什麼動靜驚動到身旁的光永同學。

雖說現在我們的身份應該是「女朋友」、而且她才剛說過可以牽手應該不會拒絕我,但果然——人生第一次與喜歡的人有身體接觸,絕對會感到害怕又緊張啊。

距離差不多時我都不敢看了。

-

啊,碰到軟綿綿的東西了。

我睜開雙眼,緩緩把視線移向左手。

是光永同學手背上的肌膚。

——我居然真的碰到了。

立即再次窺看光永同學,她的表情及視線都毫無變化。看來是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真是太好了。

真是順滑。

我小指的指尖沿着光永同學手背上的骨骼小心地向前推動,然後輕輕陷進光永同學無名指及小指的縫隙內。

只是這樣少少地牽起來我已經足夠滿足了。如果再奢求更多,我怕我遲早會抑制不住一不小心向光永同學表達了我的愛慕。

正當我打算就這樣少少地牽起來感受光永同學瘦削修長的手指時——光永同學的手移動了起來。

左移進入我的手心使我的手心完全覆蓋她的手背,然後把手反轉,再把五指交錯陷進我五指之間的縫隙內,最後握了起來。

我還未反應過來,先是傳來了旁邊光永同學的聲音。

「想牽手的話直說就可以了,現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嗎?未音。」

誒?這麼說的話——難道她一直都知道我想偷牽她的手嗎?

不不不,她說了「現在我是你的女朋友」對吧!?而且還直呼我的名字了!!!話說回來她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啊,喜歡上她真是三生有幸!

不行了,感覺我要往生了,可能我現在需要救護車也說不定——!

真是的,怎麼可以突然來這麼一句——我都興奮到快要窒息了——

「嘩—」

在喊出聲的一剎被光永同學以沒有牽着我的另一只手掩住我的嘴制止了,不然真的會對其他前來觀看電影的人造成莫大的困擾了。

光永同學的手心很香,為了留住這份香氣我忍不住使勁吸了一大下。

「用得着這麼激動嗎?」

光永同學鬆開掩住我嘴的手,沒好氣地對我說。

遲來的後悔在這刻襲來,到底光永同學是看我安靜下來才順勢鬆開手、還是因為我使勁吸了一大下才嚇得鬆開手了呢——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在意猶未盡的現在,還能有少許的香氣殘留在鼻腔內回味。

「那個⋯因為,有點突然。」

「也是呢。」

光永同學只是簡短回應了我,牽着的手並沒有放開。

女朋友⋯⋯嗎?

看向我們十指交扣的手,我呆滯地想。

我的手還處於震驚中沒有完全回握光永同學的手,五隻手指有點距離感地分別僵硬停留在半空中。光永同學的手就這樣放鬆地握着我的手,姿勢及力度都沒有改變。除了是牽着我手的狀態外,她看電影的姿勢及神情都沒有改變。這種感覺莫名令人安心,就像即使她有了別的能吸引她的事物,她都對我情有獨鍾、不會讓我從她身邊離開一樣。就像此刻光永同學握住我的手不讓我放開一樣,有種被喜歡的人佔有着的感覺。

真幸福。

因為我現在是她的「女朋友」,才會這樣吧——或者應該說——才能這樣吧。

是不是過了這七天,就不能夠再這樣呢⋯⋯?無法跟光永同學一起放學後吃芭菲、看電影、偷牽她的手還能被若無其事地回握、被說令人興奮到窒息的甜言蜜語⋯⋯

是不是不會再有二人獨處的時光呢⋯⋯?

我回握了光永同學的手,五指稍微用力,捏陷進她的皮膚裏。

——很暖,不想放開這份溫度。

-

由於本來就是練習完話劇後出來約會的,看完電影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我們從看電影途中開始就沒有放開彼此牽着的手,就這樣十指緊扣走了一段路。

「時間差不多了,未音怎樣回家?」

整個人卡殼了。看來我需要一段時間習慣這個感覺。不過被呼喚名字的話,總感覺比起被呼喚姓氏有種溫柔及親切的感覺。怪不得光永同學說戀人要互呼名字。

距離感一下子縮短。雖然平常光永同學給人的氣場都未至於生人勿近,不過現在,認真到帶點嚴肅的感覺減少了,有種更加能夠暢所欲談的感覺。就像要求什麼都可以、跟她說什麼都可以的感覺。

「你呢?」

我盡量維持表面的冷靜,裝出一副和平常對着克子及凪時一樣的樣子。

我還未夠膽直接呼喚她的名字。光是想起她的名字,心跳就會急劇加速、內心就會變得,躁動不安。我大概要今晚獨自演習無數遍,給予自己足夠心理準備才能開啟「呼喚她的名字後的人生」吧。

「我的話電車就可以了。」

「那我們一起乘吧?你去哪個站?」

我環顧四周,站在旁邊的光永同學卻聞風不動。

「未音也乘電車嗎?你去哪個站?」

「目黑!」

啊,衝口而出了。

「那我們是完全相反方向喔。」

「⋯⋯嗯。」

「今天有點晚了,還是各自回家比較好喔。」

可能是猜到我落寞語氣背後的潛台詞吧,光永同學直接地說道。真灑脫呢,她肯定完全沒有留戀吧。畢竟她不像我——她並沒有喜歡我。

「嗯。」

「對了。明天未音有什麼想做嗎?」

溫柔的語氣及認真的態度總是吸引着我。像她這樣的人,可能就算我提出無理的要求都會認真去考慮並溫柔地回應吧。

「嗯⋯⋯在、在學校也、也想多點接觸呢。畢、畢竟每天都只是練習後才能約會也短時間了。」

「是呢。而且只有七天。」

啊,說了我特意不提及的日子了。一想到這個數字,心情就一瞬間低落起來。

「⋯光、光永同學呢?有沒有想做的事?」

「⋯暫時沒有想到。」

「那個⋯⋯總、總之午餐時間一起吃怎麼樣?」

「嗯。那明天見。」

又輕易答應了。揮手告別後,我落寞地轉身離開。

不用緊的,至少還有六天。

這六天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

在光永同學而言,這七天只是基於共演的共同利益關係,而配合我合作達成共同目標吧?雖然說得很功利,但一開始我對她的請求就是基於「可以一起演好戀人之間的氛圍感」這個共同目標的。所以說她是基於這個共同目標而無條件答應我一切請求,甚至原諒我一切任性也是正常的。

畢竟七天之後,即使我這七天內做了什麼,她都也就能解脫了。

七天之後,我們又會變成毫無交集的陌生同學。

不,正常來說應該還是能夠以「朋友」自居的。但我不想只成為光永同學的朋友。從高一墮入愛河開始,就沒有一刻想過自己只是安居於朋友的身份就足夠。

要不就一直埋藏暗戀、要不就不想半途而廢,想追求到底。

我還真是個極端呢,明明即使現在有所接觸,我還是完全不敢向她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愛慕。

還有六天。如果可以做多些更有記憶點的事就好了,至少我能留下某個較深刻的印象在光永同學的腦海裏吧⋯?即是不能夠再接觸了,我還是不想她忘記我。

更有記憶點的事,例如會是什麼呢?

點開手機,按下她的電郵信箱。現在只能靠這種偷窺填補一整個晚上不能夠與光永同學待在一起的落寞了。

啊,頭像是和媽媽的合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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