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不可能」的愛戀》: 第三章 初次擁有的心情

對着相框裏我小時候的樣子和與我的樣子十分相像、只是更成熟幾分的臉蛋。

如果把你與我的照片全放在這個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家裏的話，會讓我有種你還像從前一樣時刻陪伴在我身邊的感覺，所以你的照片我一幅也捨不得扔掉。

供奉的神台就放在正對大窗的牆上，因為你說過喜歡陽光、喜歡看天但不喜歡被日光直照住。黑白的照片無阻你精力充沛的笑顏衝出相框直達我體內給予我每天好好生活下去的動力。

看着照片裏曾經朝氣蓬勃的身影，我向她憶述今天發生過的事。我每天放學回家後第一時間都會向她報告在學校裏發生過的事，就像在向她證明即使沒有她在身邊，我每天即使在外都有好好生活着一樣。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後，她便叮囑我一定要每天向她報告在學校發生過的事，好讓她安心。在假日我一般都是在家休息的，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報告。不過如果偶爾被我的青梅竹馬朱実邀請出去玩的話會報告的——或者應該說是「分享」吧。

我直到現在都在一直堅持這樣報告。我相信她即使已經在天上了，仍然是會好好聽着的，也會好好守望着我——畢竟她就是一個這麼溫柔又強大、我一直憧憬着的人。





呐，您在聽嗎？我今天在學校也過得很順利喔。與朱実和大家都相處得很好，沒有被任何人欺負喔，然後放學後又去了排練話劇喔——就是之前跟您說過我與另一位名叫日下未音的同學被抽中了要出演兩位女主角的那個。但是呢，今天稍微有點小分支出現了——日下同學呢，跟我說了想與我嘗試假扮戀人去體驗戀人之間的氛圍感。您覺得我應該答應嗎？還是不應該答應？老師跟我們說了，我們什麼都演得很好，唯獨缺乏的是兩個人之間作為戀人的氛圍感。所以我覺得這個體驗可能可以幫助到我們，就答應了。不知道未來這七天會是怎樣的呢？

但是，就今天的話⋯⋯

看向未音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內心感到落寞。這是正常的嗎？

被問想做什麼，回答想看見未音的笑容。這會很奇怪嗎？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明明今天之前對未音、對誰都不曾這樣。





我回想了一下。

得知和未音一起選中話劇共演時也只是抱着「新鮮的組合」的心情，排戲時也一直很順利，未音說一起為了話劇扮作戀人培養感情時我也只是覺得頗有道理就答應下來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可能是那個笨拙又坦率的笑容吧。

那一瞬間有種「幸好說了晴風同學比較美」的想法在腦海略過。「即使凪是班花，在我心目中還是光永同學第一漂亮啊」⋯嗎？到底為什麼會給予我的外貌那麼高的評價呢？畢竟未音不止是說超越晴風同學，她說的可是心目中第一啊。





還要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臉呢。

真是的。

單是回想她那句句子，嘴角就會不自覺上揚，到底是為什麼呢？

不過⋯當下她那個燦爛又無邪的笑容⋯⋯真令人懷念。

曾經，我也笑得這麼純粹又無慮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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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音好像把與我的親密接觸看待得好小心翼翼。

戀人之間會牽手，街道上的情侶都這樣。只是牽手而已，她卻好像把這件事看待得比我預想中更慎重一樣，戲院出來後手一直有點僵硬、表情也一直透露着像對待易碎物品般的小心。





在剛牽上手那段時間她還把指甲陷進我手背的皮膚，深深地握緊了我的手呢。

就像有什麼原因害怕我會突然放手而提早捉緊住我一樣。

第一天，這就要結束了嗎？

看着未音駝着背步行離開的背影，我是這麼想的。好像有點不捨得、好像有點空虛，但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揮動着說再見的手一直停留在半空、說完再見的兩唇維持最後的口型沒有合上、遲遲都沒有轉過身離開，就這樣目中無人地僅瞪着她的背影。

這份從來沒有過的落寞感突襲心頭，不解又無助的我突然想起她的電郵信箱。只能靠偷看她的資料，才好像能填補內心突然缺失了的某幾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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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們早上回校時在鞋櫃處碰見了。





「早安，未音。」

呼喚過一次後便習慣呼喚她的名字了，不過習慣了的看來只有我一個。

她看見我先是嚇了一驚，眼底閃過一剎不自然，表情僵硬又戰戰競競。好像做了很久自我安慰及心理準備，經歷幾次吃螺絲後終於還是笨拙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早、早安。千⋯千、千鳥。」

她昨天也是。明明排練其他情節及在咖啡店聊天時表情都算自然的，碰上親密接觸相關或我說了某些句子後表情就總是不太自然、有點呆滯，又佈滿𧫴慎及戰競。好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然會碰上某種不好的結果一樣。

每當看見她這副樣子，內心總會不知為何感到焦躁難耐。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情呢？

現在也是。我會想，我的名字有這麼難唸嗎？真想能聽到你順利呼喚我的名字啊⋯⋯待到那時我一定會很開心吧⋯雖然不知道原因。

算了，可能只是她還沒睡醒吧。而且我們也是第一次在早上剛進校門的這個地方偶遇。





啊⋯不知為何呢？內心感到一絲寂寞。

到午飯時間她精神點後就不會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