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的輪廓逐漸被看見,想着反正要做我索性把睡服脫下摺好放到一邊。

未音的神情很凝重、像快呼吸不了般喘氣很急促又帶點嫵媚性感、藏不住的視線在我上半身游移。

我按着未音所說躺在床上,雙手平放在大腿兩側,她則趴在我身上。

未音的視線從剛才起就黏在我祼露的上半身上,自己的身體被自己之外的人看見,且這麼直勾勾地盯着原來比我想像中害羞。而且未音游移在我上半身的視線不像平常。我已經習慣了她看向我時的各種眼神,所以可以肯定她正在向我投放的這份視線不是平常的熾熱或害羞。比平常不安份、比平常失控,或者說,可能未音也沒有想過要控制吧,畢竟就連「跟她做」這種過火的請求我都答應了。

是因為看見一個同學本應不會看到的半裸,視線才會變成這樣嗎?還是說因為我說我可以跟她做,視線才會變成這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因為對象是我才這樣;還是因為有人願意獻出自己的初夜給她才這樣?





如果是因為對象是我就好了⋯⋯

並不是說我也很想和未音做,而是——我不想成為未音心目中任何人都可以取代的普通人。我不知道我想成為未音心中的第幾名,但至少⋯⋯我想要有一個專屬自己的位置。到底為什麼呢?因為既然我這麼大尺度的縱容,就連我的初夜都願意給未音而想要回的心理平衡?還是我內心真的這麼想的?如果我真是這麼想的,那這份具佔有慾的心情又該稱作什麼名字呢?

未音比平常吞吐的語氣毫不掩飾她內心的緊張,到底這是因為「她在跟光永千鳥做」而緊張?還是因為「她在跟一個隨便任何人都可以取替的人做去感受跟別人做的感覺」而緊張呢?

我讓未音隨她喜歡地對我做任何事。

未音的視線在此刻變得曖昧,思考片刻便把頭朝我的鎖骨伸去。她伸出了舌頭,舔我的頸根,然後整個頸部。





那刻彷彿一股電流滑過全身,我的身軀不由得顫了一下,口中溢出低喘。還未待我再次驚訝自己發出的喘聲及震驚自己這次竟然這麼快就發出低吟,未音已經馬不停蹄有下一步行動。

未音輕咬住我內衣的肩帶把它繞過我的肩膀脫下來。又邊撫摸着我纖薄的蠻腰及小巧的骨骼,邊把我的身體當成一張畫布般在我的嫩肌上用舌尖任意描繪。原來被別人逐漸脫光衣物、或者說半脫不脫的狀態下做是這麼帶勁的,我好像在期待着未音把我的內衣整個脫下。我這麼想會不會就像個變態一樣呢,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有點色。可能只有對未音會這樣吧?不過我又未試過跟別人做,可以參考的對象也就只有未音了。

未音的舌尖灼熱,濕潤的唾液撫過我的每寸嫰肌,整個胸下位置的肌膚表面都佈滿她的痕跡。未音的舌尖具侵佔性地畫過我的每寸肌膚、每節凸起的骨骼,又溫柔地為我每吋裸露在清涼室溫下的嫩肌塗上熾熱,帶動我的身體都開始發熱。手不自覺抓緊掌下的床單,身體一顫一顫的,段段低聲的嬌喘情不自禁地溢出。原來被舔弄身體是這種感覺的。好舒服⋯⋯想未音繼續舔下去不要停。我不自覺閉起雙眼,任由身體的灼熱傳達上頭部漸漸變得頭昏腦脹、任由呼吸變得急促、任由腹部起伏變得頻繁、任由陣陣嬌喘發出,享受着未音對我身體的索求。

只是被舔身體就已經享受得快要無法思考了,身體也變得很熱。我把眼睛張開一條縫,觀察頭在我小腹的未音。她在忘我地舔着我的身體,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這就是昨天如果她繼續吸我脖子的嫩肌或跟親吻了我後繼續下去會做的事嗎?明明只是在培養氛圍感,但這個據侵佔性的眼神、明顯地色情的手法,又這麼的真實,總能從中感受到她需要我。不只肉慾上純粹想侵犯我般的「需要」,還有某種情深的、我還未察覺到的「需要」,感覺是很有份量、很有重量、且很珍貴的。那會是我母親以前對我的情感嗎?還是別的情感?

慢慢習慣被舔後,我的腦海閃過一絲想法——如果可以不是為了培養氛圍感,如果此刻未音對我表達的渴求是真的話就好了。內心深處會這麼想是允許的嗎?為什麼我會這樣想呢?





未音應該是舔完了,她把頭抬起,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唇的整個外圍,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留在唇邊的味道想一併品嚐。我理解不了她在品嚐什麼味道所以沒有太多在意她的這個舉動,只是輕輕喘氣,作短暫的緩衝。

只是身體被舔了就已經這麼有感覺,難道我是身體很敏感的體質嗎?說實話,就連「自己有感覺」是這種身體灼熱、呼吸急促、大腦快要無法思考、會發出嬌喘之類的反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未音會帶我發掘更多自己有感覺時的反應吧,會帶我探索更多我的身體例如找到我會敏感的地方吧?但如果我的身體是這麼敏感的體質,那豈不是平常被朋友抱着腰我都會有感覺嗎?不過現在與那些時候不一樣吧?可能因為下意識想着我們在做色情的事?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何今天下午未音像平常朋友會對我做的一樣環抱着我的腰、甚至手都沒有像平常朋友會對我做的一樣貼住我的肌膚,我卻會與平常朋友環抱我的那時不同,感到心跳加速呢?

果然我對未音的標準與對其他人的標準不一樣吧。那我會是因為「未音在碰我」才有感覺嗎?這種事做不到試探呢,而且我的大腦似乎都不想被未音之外的人碰我的身體。

那為什麼未音會是一個例外呢?

正想着,未音已經把手伸到我背後,解開了我內衣的鈕扣,脫下了我的內衣。若大豐滿的雙乳動彈而出,連同淡粉色的小花蕾呈現在未音的眼前。雖然很害羞,但同時又有種想被未音看見我的胸部而被看見了的興奮,總感覺很期待未音會怎樣對待我豐滿的雙乳。我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是這麼色情的女生。或者應該說,面對其他人我也不會這麼想他們脫下我的內衣,看見我的胸部,或期待他們對我的雙峰做什麼。

到底為什麼未音會是一個例外呢?

未音看着我雙乳的眼神充滿着猛獸般的兇狠,那種明艷又失控的眼神比起剛才更加強烈而明顯。從下定決心舔我頸根開始,未音的神情都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及具侵佔性,彷彿隨時都想將我生吞活剝一樣。但更加奇怪的是我,明明面對這樣的未音我應該感到害怕,我卻從剛才起就覺得享受,甚至期待。





難不成我是個單純的變態?不不不,我可不喜歡被別人侵犯。面對別人想侵犯我,我肯定會奮力反抗的,畢竟我母親常常教導我找到合適的人之前都要潔身自愛。

合適的人⋯⋯會是未音嗎?但「合適的人」⋯又是什麼意思呢?

還未待我細想,未音作出了新一輪行動。

小花蕾在慢慢刺激下逐漸有點鼓起了。

是比起剛才完全不同,更加強烈的刺激。

雙頰開始發熱,身體變得更加灼熱,而且身體已經像藏不住地將我心內的想法(期待未音對我的雙峰做點什麼)表現出來般向前傾去索求未音。未音口腔內的舌尖試探着,很快便找到我會敏感的地方了。她的手用力揉,另一邊用舌尖重複刺激着我敏感的地方。

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從肌膚表面上升至腦海,身體一顫一顫的,又忍不住左搖右擺,但我不會把這解讀為「反抗」。口中發出再度刷新我認知的叫喘,這次比剛才更高頻、更色情、更肆無忌憚。





這次隨著我的叫喘我還不自覺喊出了未音的名字。我猜應該是因為敏感的地方被這樣刺激着很有感覺,而且未音手心的力量又大力得讓我的雙峰甚至有點痛吧。這份從未經歷過的痛楚隱隱刺激着我的神經,明明與別人大力捏自己的肌膚時的痛感一樣,我現在卻覺得好舒服,甚至心底又像渴望着更多。我又在享受着了,明明這次還附加上了痛感。覺得舒服甚至想渴望更多的我會是個抖M嗎?為什麼我會這麼有感覺?

話說回來,這就是未音對我身體的渴求了嗎?可是面對着這份具侵佔性、容易失控的本能,我的身體反應卻是毫不反抗,覺得舒服,甚至渴望更多。但這份感受帶有強烈的排他性,對於未音以外的人,光是想想我的大腦及身體都在絕對而肯定地拒絕。這樣的話,我的生理反應又是在向未音回應着什麼呢?我又在向未音尋求着什麼呢?

未音還在對我輸出着刺激,搖晃着我內心用以理性思考的理智。身體好熱,就像泡在高溫的泉水裏一樣。呼吸變得混亂,好像不知從何時起就忘記了平常呼吸的節奏是如何。

未音把我的睡褲連同內褲一起脫下來,這次真的是全裸呈現在未音的眼前了。由未音說想和我做我就猜到會有這一刻,畢竟她這麼說應該都是想做到最後吧。如果說最初給未音看見我半裸時還只是會有點害羞的話,現在雖然還是會有意料之內的害羞,但更多的是一絲疑惑及渴求吧。我想知道我的身體、或者說我的本能反應,在向未音索求着什麼,因為我猜這樣的話或許我就能知道自己飄忽不定的心情的名字了。同時我的心底泛起一絲期待,像未音脫去我內衣時一樣。可以肯定的暫時只有——這份期待對其他人一定不會呈現。

雖然對之後的事因為未體驗過而充滿着未知及緊張而讓我雙手抓緊床單,我還是因為想體驗到最後而沒有反抗。或者說——我的身體面對未音,可能毫無抵抗力也說不定。

這次,未音終於看了上來,與我對上了眼,四目交投。她說想讓我舒服。雖然表情不怎麼安份,語氣卻是我熟悉的那個緊張、謹慎又認真。正當我猜測着她這副表情及語氣不一的態度到底是因為演技還是真實的時候,未音的手指已經伸了進來。

說實話,我還未從胸口的刺激緩過來。如果說上半身被未音觸摸過的地方平常與朋友相處時都有可能不小心碰到的話,下半身私密的部份一定是不可能被別人不小心碰過的。我自己都沒有把手指伸過進去,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反應會是如何。

內裏好像在吸着未音的手指,彷彿我未知的潛意識在告訴我——我不想讓未音的手指離開。這就是我的本能反應告訴我的大腦我在向未音索求着的東西嗎?





未音的手在內裏不安份地四處探索,下半身一張一合的,我的兩邊大腿都不自覺分得更開了,就像在歡迎着未音對我繼續探索一樣。

未音的目光慢慢掩飾不了對我打從心底的渴求,甚至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那份渴求並非出於演技,而是出於她最真實的、最毫無保留的,彷彿野獸碰見獵物而想去侵佔牠的本能。不論是如果野獸般想侵佔我身體的渴求、還是我未看懂的那部份的渴求,我都喜歡着她對我渴求的眼神。這份眼神逐漸奪去我僅存內心的最後一絲理智,思緒變得混亂,什麼理智、理性,全都要在瞬間崩塌。出生以來一直接受的教養、禮節,全都在我的腦海內逐漸瓦解成虛無,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控制着身體。

我的表情肯定變了,眼神也逐漸失焦,意識快要崩壞,要變得一團混亂了。

未音卻沒有停止探索,甚至在找到我敏感的地方後轉了手法,專攻那個地方。

手下意識就捉緊了未音的手腕,雙乳隨著下腰不自覺主動地上下搖動而上下動彈,明明感到舒服在向她索求着,口卻下意識說了口是心非的話。

一股熱流從小腹竄起,隨著未音不斷加快手速地刺激着而噴灑出體外。這就是高潮了吧?

我就像做了一年運動量一樣筋疲力盡地大口喘着氣,想不到跟別人做是這麼耗費力氣的事。





雖然費力又費神,但毋庸置疑的是——我感到很舒服。

做完後我好像更清晰明白了一點自己心中所想。我喜歡未音對我投射的視線,不論是肉慾上的渴求、還是我未猜到的那部份的渴求。我的身體只接受未音,雖然還未知道未音是例外的原因,但我的身體強烈反對着未音以外的任何人對我做這種事。我期待並渴求着未音對我的身體做的各種事,對未音對我身體做的任何事都感到好舒服好享受,即使這些事會讓我疼痛都好。

而且現在,我好像已經回不去了。我想繼續做下去,我不想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結束。我想讓未音也變得舒服,我渴望自己也能讓她變得舒服,當然之後還想讓她繼續讓我舒服多幾次;我也想看見未音舒服的表情,也想從她的瞳孔中看見我此刻高潮過後舒服的表情。

未音在我分神想這些東西時好像做了點什麼,大聲的吸吮聲流入耳畔我卻不知她剛才吮了什麼。不知道就算了。我還是專注我此刻的想法——我想看看未音此刻眼中的我是怎樣的。

我把視線移上未音的臉,從她的瞳孔裏查看此刻我的神情。

嘩。好色、好煽情,我都不知道我還可以有這種表情,原來剛才我一直都擺着這副表情和未音做嗎?真難為情。不過,那也怪不得未音會藏也藏不住她對我打從心底的那份索求的目光了。

我不知道我對未音對我做的事會有渴求的原因,也想知道未音一開始的緊張及拘謹再到對我會有打從心底藏也藏不住的索求的原因及那份情感是什麼。我猜兩者是有關聯的,且與我一直在尋找着的這幾天一直讓我心神飄忽不定的心情的名字應該是同一類別。

只要我都幫未音做,我就能換過角度感受「跟別人做」這件事,然後對這兩者有更清晰的理解了吧?

我的力氣還未完全恢復,所以只能淺淺抓住未音睡衣的末端渴求。

可能是體諒到我的力氣還未完全恢復吧,未音自己爬了上來我的身上。這次她就這樣不會動彈,會任由我像她對我所做一樣對她做任何事。

碰到未音腰側皮膚的那剎像有股靜電從未音的肌膚竄進手心再流入心間般,使我不由得心頭一顫。我未試過撫摸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的皮膚,沒有什麼可以比較或參考。

不過。

未音的身體有點燙手般灼熱。隨著我緩慢向上撫摸身體在不停顫抖,感覺一不留神她的雙手就會支撐不住使她整個人跌到我身上。

我小心地掀起未音的上衣。自己掀起某個同性的上衣這種感覺很神奇,可能因為能看見平常不會看見的,別人的身體構造吧。我未脫過某個人的衣服,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臟在雀躍地跳動抑或內心有股小期待的感受是不是「正常」的。感覺這份期待慢慢沖淡我剛才的疲倦使我變得精神,就像我想發掘未音更多一樣。

啊,果然內衣胸墊與未音的胸部大小差一段距離呢,中間騰空的位置從我現在這個角度能一下子看到,甚至能從中直接看到她的兩顆小花蕾。

我把已經撫到未音背上的手放到她內衣背後的肩帶上摸索,摸到扣子後把扣子脫下,又把內衣整個向上掀,未音的兩個小山峰動彈而出。小小的真可愛,而且小花蕾的顏色與我的不同呢。是因為膚色沒我那種蒼白得彷彿沒有血色的白,而是看上去營養充足般的肉白嗎?

這才算看清未音衣服下的身體。我沒有這麼近距離直視過自己以外的同性及其他異性的半裸,當然也沒有這方面的興趣。我覺得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很新奇吧,畢竟未試過。而且還伴隨着心跳加速——或者不算是「伴隨着」吧,感覺心跳加速好像從我感受到未音體溫或有靜電流經全身已經開始了。

未音的身材比我瘦削呢,骨骼比我的更明顯地突出,腰都好像比我的要纖瘦。

我不自覺把眼珠移上,瞟看未音此刻的神情。

她的表情比跟我待在一起時的每一刻都更要拘𧫴,剛才具侵略性的眼神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單從外表看進去也能看出的緊張到無法呼吸的眼神。又是與平常她投放過在我身上的各種眼神完全不同的眼神了,且與剛才她做主動時是另一個極端。

原來未音在「對別人做」及「被別人做」時的表情及視線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啊。

真想能看見她更多表情呢⋯⋯這樣做下去的話就能看到了吧⋯⋯

會聽到像我不自覺溢出的高吟、會看到未音有感覺、甚至⋯高潮⋯的樣子⋯⋯

我不是對同性或異性這方面有興趣想聽到或看到的人,但不知為何面對未音,我卻——抱有一絲期待。這樣的感覺會很奇怪嗎?這份心情又該稱作什麼名字呢?

未音讓我跟着她剛才對我做的對她做就行,又直接拱前身體讓雙峰擺到我臉部跟前。

對呢。未音不像我。她一早就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想要從我身上尋得什麼。未音的神情雖然緊張,但煽情的眸內盡是快等不及的索求,而且動作俐落毫不猶疑,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不是演技,那會是——未音真實的感情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未音對我這份赤裸裸的情感又名什麼呢?

我學着未音碰我那樣碰她,渴望從她的反應尋得點什麼。

為什麼被做時我會有渴求?為什麼未音神情會有這些變化?未音向我表達的藏也藏不住的渴求的情感應該稱為什麼名字?我連日來飄忽不定的心情或帶佔有慾的這份心情又該稱為什麼名字?

未音的聲音肆無忌憚地高頻,叫得好色情,弄得我也跟着害羞起來了。不過⋯⋯不知為何這種聲音流入我耳中卻像弦樂樂器的音色一樣耐久而舒適、不會刺耳,甚至曼妙得我的腦海已經容讓——或者說「要求」這些叫喘一直停留在我的腦內了。繞樑三日就是這種感覺了吧。不過我覺得光是餘音及光有三天都不足夠,我相信——應該說我想,未音的嬌吟可以永遠停留在我的腦海內、永遠縈繞在我的耳畔處。

「永遠」⋯⋯我很少會有這種為期長得沒有期限的渴望。為什麼我會這麼渴望能把未音這麼色的叫聲「永遠」停留在我耳畔呢?

是因為我第一次聽其他人的這種叫聲?是因為我第一次聽未音的這種叫聲?是因為我不希望未音會讓我之外的人都聽得到她的這種叫聲?

先不想這個——原來人在做時,表情是會變的。

未音的臉變得潮紅、眼神變得迷濛、小口一張一合在發出煽情的呼吸聲。我以為她的表情會跟我一樣,但似乎是我小看她了,或高估我所作了的心理準備了。該說是「刺激本能」嗎?越看未音的這個表情越覺得她的表情很令人陶醉、很媚惑、很誘人,比我剛才的表情都感覺要色好幾倍。持續這麼近距離看着這副表情,原來會使我內心某股支撐着理智的線再次崩壞,身體機能變得失控,像頭猛獸一樣只被人性的本能操控,伸了進去的手指都無意識加快來回的速度。我的心在亂跳,已經分不清單是在加速還是在體內橫衝亂撞了。完全沒有理會因為太激烈而身體都在前後猛抖、支撐着身體的兩手都在劇顫、嘴上還像在不斷求饒的未音。我想除了因為我的理智線已經斷裂,還有因為我的心跳聲已經大到我沒餘力留意周圍環境的動靜了。

我第一次徹底感受到身心失控是怎麼樣的感覺、也是第一次這樣不理會別人的想法一意孤行地做自己此刻想做的事。不知道未音會討厭這樣失控的我嗎?不知道未音會覺得舒服嗎?

不過——好想永遠把未音此刻的神情停留在腦內,烙印在心頭啊⋯⋯

想獨佔她在做時的神情及聲音,這種又是什麼樣的感情呢?

未音也高潮了,邊說着「剛才千、千鳥碰的那裏⋯好、好舒服」邊無力地倒下在我旁邊。她的全身都佈滿汗液,身體還在一顫一顫的。

看來不討厭失控的我呢,而且未音會覺得舒服,真好。

回想起來,未音對自己的一切都很清晰。想怎樣對待我、想我怎樣對待自己、知道自己什麼地方最舒服。相反,我不只沒有解答到自己的問題,反而還有了新的想法有待覓答案。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未音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對我的這份情感的名字嗎?

說實話,越相處下去我越不覺得未音對我呈現的是為了假扮戀人的演技。甚至不刻意想起我都不會覺得她對我呈現的有機會是演技。畢竟她的每次緊張、每道需要着我的視線、每個吸引着我的笑容、每句話的吞吐或興奮、每次面對我時的拘謹或如小狗般的可愛,甚至剛才在做時手法及表情上的不安份及索求與被我碰時的表情及叫喘,全部都那麼的真實啊。我們這幾天做的事早已超出劇本的尺度範圍,我本來答應的也只是「體驗戀人之間的氛圍感」,但我現在更加肯定未音對我呈現的全都是真實的她。不是為了假扮戀人去體驗戀人之間氛圍感而與我現實生活中都扮演戀人的她,而是⋯⋯

她清晰地知道她需要着我的什麼,她在尋求着我的什麼,這樣的話,應該就連她對我的這份心情的名字,她都一早就知道吧?

感覺真好呢,能夠這麼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像未音這樣一定沒有我現在這麼迷惘吧。雖然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成功給到她她從我身上渴望得到的情感抑或反應。

現在的我可以肯定的大概只有——我不抗拒未音。不論是她對我投放的眼神、對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不排斥。有時會心跳加速、有時希望當刻永久停留或持續下去、有時渴望更多。無論她最終會不會向我訴說她這份心情的名字、無論她這份心情是一份怎樣的心情,我都願意、或者說——我都會接受吧。

這也是現在的我僅有可以回應未音的情感的答案吧。

我不覺得未音對我呈現的是「友情」這種情感。畢竟我認識不同性格類型的朋友,異性的朋友也有,他們對我呈現的「友情」、抑或未音對矢部同學及晴風同學她們所呈現的「友情」,全都不是未音在對我呈現及表達的情感。當然「親情」就更加不可能。可能是徘徊在這兩者之間的某份複雜的情感吧,或者可能沒有一個既定名字也說不定。

所以我更加羨慕她吧。明明是這樣浮游不定、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感情,在未音的角度裏卻好像沒有半絲誤差般筆直而清晰,堅定而不移,然後在日常生活中每道視線都向我投射着同樣甚至更多的這份情感。

如果問我是不是有很大意欲想知道這份心情的名字,我猜應該其實不大吧。或者說比起未音對我投射的情感,我更加渴望知道自己對她的情感。畢竟就算知道了未音對我投射的情感是什麼,我都給不了也回應不了什麼給她。可以說人終究是自私的吧,我比較想知道我第一次萌芽的這份對誰都未有過的情感應該稱作什麼。

可是,我越相信着我能夠從與未音的互動中得悉答案,卻反而越來越不清晰、越來越模糊,甚至越來越多新的分支、越來越複雜。如果要現在的我整合自己這七天來有過的想法,我都會覺得很混亂吧,畢竟感覺自己每秒的想法都在持續更新。也不是記不起幾天前的想法,只是自己的想法或感覺在每刻都有新的分支誕生,每一刻都變得更加複雜。

儘管是這樣,我內心深底大概也還是很想搞懂自己這份心情的名字吧。

又互相撫慰了幾次,我們才筋疲力盡地任由自己全身赤裸躺在床上。我們都沒有餘力或精神去特意拿回內衣褲及睡衣褲穿了,就這樣疲倦地攤在床上。

互道晚安,然後關燈。關燈後未音向我提出了想抱着我睡的請求。

我本來想着不會有什麼特別事發生便答應了未音的請求,怎料到真的被她從背後抱着後我才發現完全不對勁。

這次與上午那時不同,未音再沒有隔開距離。她的雙手環抱住我的腰,光着的身子緊緊貼住我的後背。明明應該比起上午那時感到不寂寞甚至開心,但現在我卻身體好熱,心跳狂亂加速,臉頰至耳根都很燙。幸好現在關了燈,我又背對着未音,她現在肯定看不見我的樣子吧。現在我的表情一定變得好奇怪吧,我不想被未音看到我現在這副表情。因為我覺得害羞嗎?總感覺是又不是。

「千、千鳥的身體柔柔軟軟的、又很暖和,真舒服呢。」

未音的語氣比平常放鬆了,語句的內容都比平常更要坦率。

又是另一面的未音呢。不會太過拘謹、也不會特別興奮,像平常未音面對她的朋友時的樣子——也是其中一個我嚮往她呈現在我面前的樣子呢⋯⋯

怎麼突然就放鬆起來了呢⋯⋯

我把背對着未音的身子向後傾了一點。

你這麼放鬆,又說着這種話,會讓我捨不得你放手的⋯⋯

「那⋯⋯未音喜歡的話就緊緊抱住我不要放手喔⋯⋯」

下意識就把心底話吐出,明明平常就算對着朱実我也能夠好好藏好心底話的。面對未音,我卻越來越難收好心底話。

未音聽後身子明顯一顫,沒有回應我什麼但即時加緊了雙臂的力度。

被緊緊擁入懷了⋯

不只未音肌膚的表面。未音的體溫、心跳、呼吸,我全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比我更熱的體溫、比我更狂亂的心跳、比我更紊亂的呼吸。原來未音都比我更厲害啊⋯⋯總感覺安心了起來——我喜歡感受被未音這麼強烈地需要着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實在,讓我感覺我的存在沒有那麼不重要。

同時,也讓我更加害怕,更加嚴令自己——因為,我開始感到不捨了,我又感到渴求了。

想一直被未音這樣緊緊抱住、憐愛地擁入懷中。不想未音那強烈地需要着我的視線及態度向我之外的任何人投放。想未音的這份態度專屬於我,不想把這樣的未音讓出去。

這樣的想法最近在不斷變多。

未音把頭埋在了我肩背,聲音因為嘴貼在我後背肌膚及有刻意降低過而變得小聲及含糊——謝謝你,千、千鳥。未音這樣說了。

接著不一會背後便傳來逐漸平均的呼吸,及小聲的低鼾。看來未音已經累了呢,這麼快便睡過去了。

不過,手臂的力度沒有因為她睡去而放寬。像平常牽手一樣,是生怕我逃走般的緊度。如果還是第一二天,可能我還會疑惑吧;但現在,我只覺得「幸福」、及有點不安和寂寞。

畢竟這個力度,兩天後便再也感受不到了。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明天過後只剩下一天,我們這層「體驗成為戀人去培養戀人之間的氛圍感」的關係便會結束。最初我還只是抱着「反正體驗一下可以令話劇的效果變得更加好」的心態答應未音的請求,甚至覺得「只有七天是不是真的可以體驗到成為戀人後的活動或氛圍感呢」;現在這麼算起來,戀人之間可以做的我們好像都做過了,原來七天綽綽有餘呢。

原來七天⋯⋯這麼短呢⋯⋯

總感覺比我想像中不捨。

到底我的心態是從何時開始轉變的呢?變得渴望這五天內某個時刻持續下去、變得意猶未盡、變得會留戀、變得害怕結束。這兩天內嗎?或者可能更早就已經開始轉變也說不定。這些想法從來都是我在任何一段關係裏沒有感受過的。

明明我做不了「永遠」有關的承諾,但與未音現在的關係、抑或氛圍感,我卻想永遠地持續下去、永遠都不要有結束的一天。無論是H的事、抑或日常的事,現在有一種「如果可以一直平平淡淡地跟未音生活下去就好了」的想法。這是我從來沒有對誰想像過的,一種複雜、飄忽、卻毫不動搖的情感。

這份情感的名字,應該稱為什麼呢?

對同性、對未音抱持這種想法的我,會很奇怪嗎?

想着想着,我也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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