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可能性為0的愛戀》: 第十六章「請忘記我」

回想起來，這七天就像做了一場美夢。

今天，是話劇公演的當天——也是我和千鳥結束約定的第一天。今天起，千鳥就不再是我的「女朋友」、她不會再屬於我、我們就要變回普通同學了——這麼想總感覺很落寞。

不用緊的，只是回復原狀，畢竟我們本來就不是戀人——畢竟我們本來，也就只是兩個毫無交集的同學。

與我的心情完全相反，文化祭的氣氛相當熱鬧。一大清早就喧喧嘩嘩，大家都在為自己班級經營的活動而努力。有女僕咖啡廳、鬼屋、遊戲及小食攤檔，不過我都沒有時間去逛。

整個早上我們都在為下午的話劇作綵排。禮堂的燈光、音樂、演員在台上的站位什麼的，全部都要很精準。由於我們整個話劇組都是第一次來禮堂綵排，所以在決定這些的時候花了好一段時間。





直至最後站在台上的綵排之前我都沒有見過千鳥。可能是因為克子是道具部的，我被她叫去幫忙搬運及整理道具了；而千鳥有朋友比較精通禮堂的燈光及音樂配合，作為導演的老師便吩咐作為主演的千鳥及另一位作為編劇的同學過去配合了，好像是看看演員在某個位置時應該用什麼燈光及背景音樂之類的。

這樣一來最後綵排的時間也挺緊迫的，綵排的時候我和千鳥也沒有單獨談話的機會，結果直至正式公演時站在後台等出場的這大概1分鐘，我才有時間與千鳥單獨聊上一兩句話。

一開場的第一幕只有我們兩個，所以暫時站在後台上等出場的也就只有我們兩個。現在可謂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終於可以與千鳥單獨聊上一兩句。

千鳥沒有明確說過、我們都沒有明確談過結束約定之後我們會是什麼樣的關係，昨天那個吻我直到現在都完全沒有想明白。關於這兩點，都是我很想確認的事。

我相信我們的關係要不就是朋友、要不就是同學，好像也不能有別的關係了。所以，比起我們的關係——我更想弄清楚的一定是千鳥昨天那個罕有地激情的「回吻」是什麼意思吧。





「千、千鳥。」

現在只有我們二人獨處，直呼名字應該還可以吧？我小聲呼喚千鳥。

「什麼事？」

千鳥完全沒有看向我，而且語氣很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淡。可能只是在緊張吧——我懷抱着渺小到近乎要變成自欺欺人的盼望這麼想。

「昨天⋯那個吻是⋯⋯」





我持續小聲得如同說悄悄話般的語氣問道。畢竟這是我們二人之間的事，就算附近沒人我都不想會有被其他人不經意聽見的風險。

千鳥沉默了，從她的側臉我又因為被她的側髮遮擋住而無法看清她的神情。

在千鳥沉默的間隔，外面的司儀宣佈了我們的話劇的正式開始。對比我期待又害怕答案而緊張地跳動的心跳，外面是一片熱鬧盼待的歡呼聲。

隨著紅色的布幕徐徐升起，千鳥的答案也隨之吐出。

還是那個我從未聽過她對任何人呈現過的冷淡語氣。

「要享受的話，就趁着這個表演了。表演是非真實，主要為觀眾帶來快樂的；真實什麼的，在走出這個後台後就全部都忘掉吧。」

又是我完全聽不懂的話，高材生的思維真是難理解。沒有給我追問下去的機會，千鳥便徑自走出禮台，到自己的站位了。我也匆匆跟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整班一起努力了一個多月的這個表演！我希望成功，絕不想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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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進行得異常順利，觀眾們的反應都比預期好。現在是最後一幕，描述的是我和千鳥的戀人關係即使經過了千鳥父母的阻攔還是堅決地決定要永遠待在一起的場境。

千鳥抱緊了我，在說出最後代表圓滿結局的台詞前；先是語氣認真得近乎沒有感情般，冷漠地在我耳邊以只有我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對我說出了令我最不想面對的話。

「關於那個吻，你就忘記了吧。而且我們的關係也結束了，以後你就不要再擅自找我了吧。還有，叫回我的姓氏，日下同學。」

冷漠殘酷得驚人，這就是千鳥的心底話了嗎⋯⋯？

我當場被震驚得腦袋當機了，本能反應比思維更快作出行動，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掉下，隨著千鳥再說出到說完台詞都還在不停不停流。在觀眾眼中應該是覺得這是演出來的感動落淚吧。我的思緒也在千鳥說完台詞後瞬間回來，努力忍住想大哭一場的衝動好好把話劇的最後也表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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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結束後我沒有理會想因話劇的圓滿結束而大慶祝一場的老師及同學們，便徑自衝往廁所狠狠地大哭了一場。我知道這很沒有禮貌，我不知道這個廁所旁邊的包格裏有沒有其他人，但我已經沒有空顧及了——我已經再也忍不住了。我不想在全班同學面前掉眼淚，然後被問到為什麼流淚時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不記得千鳥在跟我達成這個約定之前有對我這麼殘酷的，即使是變回達成約定之前的關係也應該未至於這麼冷漠吧？讓我忘記那個吻、叫我不要再纏上她、特意提醒我喚回她的姓氏，明明昨天還說這七天的扮演很開心，現在結束就把話說得好像比同學關係都更要陌生。

既然她說開心的話，我應該也沒有做過什麼會讓她討厭我的事才對啊，那到底是為什麼要一下子把我們的關係弄得這麼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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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班房聽見的是同學們激烈地討論我們兩個平常看似沒什麼交集，但一合併做雙女主後卻意外地相襯的話題。就連班主任老師都這麼說了，還趁機自誇說什麼自己選角好呢——雖然一說就被其他同學吐槽我們這兩個女主角是抽籤抽回來的。然後是班主任老師死雞撐飯蓋般的強撐，說着「抽籤後沒有反對她們兩個做女主角也是我的功勞啊！」，之後又是同學們的一波吐嘈。

果然是喜歡百合的老師呢⋯⋯而且聽大家覺得我們兩個相襯，總感覺內心又沒有那麼落寞了呢——我邊聽着大家的想法邊這麼想，完全沒有打算要反對的意思。

「大家不要談論了，這個只是虛構的話劇，我和日下同學是沒有可能的。」

不知是否錯覺，總感覺千鳥是瞥了我這邊一眼才這麼說的。





隨著千鳥本人這麼說，大家都冷靜下來回應了——「我們也就只是說說，都知道你們不可能啦。」、「也是呢，畢竟兩個女生嘛。」，大家的回饋主要都是差不多圍繞這兩句。

本人也這麼說了，也對呢——我一早就知道。

我把頭從同學及老師的方向撇走，看向窗外無際的天空發呆。

——從我對你一見鍾情的那天我就知道，我和你根本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