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的一人之境」: 第五章
公司上一年度生意都唔錯,
農曆年前意外地收到老闆強哥恩賜既兩個月花紅,
加埋雙糧一共兩萬四,
之前考車牌果筆分期付款又仲有一個月就供完,
本來就想計劃下預訂好四月去Melbourne既機票,
想俾Garcie一個驚喜,
可惜事與願違, 從佢上次十二月既假期開始,
可能已經識左好多新朋友, 功課又忙,
每個星期六既電話約定裡面,
佢好似已經無最初時咁多野要跟我分享同抱怨,
而佢之後續漸變得每次都講佢同班新朋友既生活,
再之後,
電話裡面開始出現愈來愈長既沉默。
有時我講完一大輪,
佢只係輕輕應一句:
「哦。」
「係呀。」
「幾好呀。」
然後又靜落嚟。
甚至有兩三次,
佢話暫舍有活動,
或者第二日要交功課,
未夠十分鐘就匆匆收線。
感覺就好似, 電話既另一邊,
有另一條線等緊佢咁,
大家好似慢慢咁越行越遠,
最近佢開始連電話約定都話好忙無時間,
聖誕期間只係收到過佢既一張聖誕卡,
上面只係草草一句Merry X'mas,
冇近況。
冇思念。
冇期待。
感覺哩張,
只係佢眾多既親朋戚友中,
既其中一張.
於是我改為寫信寄俾佢,
每日都寫一封,連續7日,
隔左一個星期, 兩個星期, 三個星期,
都收唔到回信,
佢就好似響我既世界入面消失左咁,
但我仍然係諗左好多理由為佢解釋點解咁耐都收唔到佢回信,
可能是澳洲郵差罷工,
可能係寄船運時間要長D,
可能係香港郵差送錯地址?!
一直等,
一直等,
到左暑假, 有一晚同IVE既舊同學踢波時,
舊同學問: 點呀?! Garcie返左澳洲未呀?!
我果刻一頭霧水, 心裡諗佢究竟講緊D乜?!
當我準備開口問佢講乜之前,
佢已經講出: 早兩星期響海港城見到佢同Natalie行街, 我仲問點解唔見阿堯既?!佢答我你未放工丫嘛!
仲約好佢下次返尼先約埋食餐飯添!
果一刻我腦內麻痺左一秒, 唔知點回應,
於是掩飾自己對Garcie返左尼香港渡假既事一無所知,
我: 哦..哦..佢早兩日返左澳洲喇, 係囉係囉, 佢有同我講撞到你約好下次返尼先約食飯丫嘛!
內心一沉之下, 又要裝作震定叫: 唔好講喇, 下半場開波!
講完即時行入球場,
但係我個心,
我個腦已經完全飛出左球場,
坐上小巴後,
我一路望住窗外。
腦入面不停重播頭先果幾句說話。
「海港城。」
「Natalie。」
「阿堯未放工。」
原來佢返過嚟。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唔知道。
可惜,
我連問一句既渠道都無.
一個月後,
終於響大廈信箱收到佢既回信,
佢仲係用緊佢最鐘意既Melody信紙,
但係內容就非我所願,
係一封手分通知書,
大概係佢響果邊,
識到個新男仔,
朝夕相對,
日久生情,
叮囑我將佢忘記,
努力搵另更好既對象,
信唔長。
但足夠將過去一年既等待,
一次過劃上句號。
無辦法。
無得上訴。
亦都無人可以追討。
我唯一可以做既,
就係照單全收。
我有考慮過不顧一切,
飛去澳洲搵佢問過清楚,
但一諗到,
佢之前返尼香港,
大家近在咫尺佢都唔願意同我面對面講清楚,
咁我都係咪應該為大家留一點體面,
就俾哩段脆弱既感情無疾而終算啦.
將封信摺返好。
再放入抽屜。
房間靜得只剩下風扇聲。
我坐左好耐。
但其實一句說話都諗唔到。
耳機裡忽然播到:
「你叫我最快樂,
你也叫我最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