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只緣身在此山中: 20

Donald 的兒子 Damian 把派對辦得很體面。地點在半山一棟私人會所，落地玻璃外是維港夜景，室內燈光暖黃，擺了十幾張圓桌，每桌都有鮮花和精緻的小食，高級得低調。我到的時候，大概有三十幾個人。我認識其中一半，另一半是 Donald 在商界的朋友。

「Flora！招呼唔到～」Donald 看見我，笑著走過來，氣色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Donald，你而家個樣咁精神，完全唔似岩岩出院嘅人。」我笑著說，把準備的禮物遞給他。
「哈哈，多謝你Flora，唔使咁客氣！係囉～我叫Damian唔使搞，佢唔聽～」他接過禮物，笑了笑：「你去飲杯嘢先。我轉頭過嚟同你再傾。」
我拿了一杯香檳，在人群裡慢慢移動。

Michael 在房間另一邊，正在和幾個商界前輩說話。他看見我，朝我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然後各自繼續。

TY 在靠窗的位置，和Donald 坐在一起，兩個老人家，看起來有說有笑。他看見我，朝我揚了揚手，我們又各自繼續。我也繼續在人群裡移動。





Rachel 在吧台附近，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正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士說話。之前據聞他家人有事，有段時間留在廣州。她看見我，朝我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似乎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麼，但我沒有細想。

然後我看見了 Kerry。

她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穿了一件深酒紅色的連身裙，耳環是細小的金色圓圈。她在和 Damian 說話，神情很自然。
她沒有望到我，我也沒有走過去。

「Flora 姐！」
我轉過身，是一個和Michael年紀差不多的男人，我記得他好像是世界集團的業務發展部新任副主管叫 Marcus，外表很斯文。我們在幾個月前的一個論壇上認識過，雖然當時只是聊了一小會，但相處很舒服、印象不錯。





「Marcus？你都係 Donald 嘅朋友？」
「係呀～我 uncle 同 Donald 係舊朋友，識 uncle Donald都好耐啦～」他笑著，又接著說：「你最近好嘛？上次論壇之後，我一直都想搵機會再同你傾吓，但係你哋博聯最近打緊仗，真係好難約。」
「係咩？雖然最近我哋都真係幾忙嘅…」我笑了笑：「你哋世界集團最近做緊哈薩克嘅project，應該仲忙過我哋。」

我們說起了最近幾個業界動向，他說話很有條理、觀點也有意思、很有主見。而且他相當直接幽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道目光。
不是來自Michael 的。Michael 的目光，我認識，那是一種帶著溫度的、想要靠近的目光。這道目光，不一樣。它很短暫，但它有一種重量，像是一塊石頭，輕輕地落在我的側臉上，然後迅速移走。





我沒有轉頭。而是繼續聽 Marcus 說話，繼續回應。

然後我找了一個自然的時機，趁着拿一杯新香檳時，轉了一下頭。Kerry 在房間的另一邊，正在和 Rachel 說話。她的臉，朝著 Rachel，但我不確定，她的眼神，是不是真的望向Rachel。

「你哋兩個傾咩咁開心啊？」
TY 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我和 Marcus 旁邊，笑著說。
「TY。」我點點頭說。「TY哥！」Marcus看見TY似乎很興奮，相信他們是認識的。
TY 看了 Marcus 一眼，然後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帶著一點他一貫的、讓人說不清楚的意味。
「Marcus，使唔使同你介紹Flora？」
「博聯國際嘅 CEO Flora Yip，商界最強美魔女，冇人唔識～」Marcus 笑著說。
「係囉。」TY 哈哈大笑，然後又輕描淡寫地說：「Flora係我見過魄力最強嘅女人。你要好好把握機會同佢傾嘢，學下嘢。」
「一定～Flora姐係我一直以黎嘅偶像，我總算等到呢個機會。」他望向TY時似乎是真誠地說。
「TY唔好咁講～我自己都仲學緊野。當交流下～」我依舊大方地回應。
TY笑著舉起酒杯，走開了。





聊了一會兒之後，我們交換了聯絡，之後我去再拿了一杯新的香檳，然後在靠窗的位置站了一會兒，看著維港的夜景。

「你今晚好似心情唔係太好喎～」
我轉過身。是 Donald，拿著一杯茶，站到我旁邊。
「有咩？」我笑了笑：「我覺得呢邊個景好靚啫～」
Donald 笑了，沒有說話，也跟著看了一會兒夜景。
忽然他說：「Flora，你係一個好聰明嘅人。但係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望向他。

他指一指自己的心，之後拍了拍我的肩，然後走開了，去招呼其他客人。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我把手中的香檳，慢慢地喝了一口。

然後，Rachel拿著自己的紅酒走了過來。





「Flora姐，我哋又見啦～」她的笑容有點耐人尋味，不禁令我有點兒緊張。
「Rachel。你屋企人有冇好啲？之前聽講你返咗廣州一段時間。」
「有心，我叔叔而家情況穩定咗好多，所以我都可以安心返香港，做埋之前啲合作手尾。」她呷了一口酒，目光望向在另一邊，不知什麼時候在和Marcus聊天的K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