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鴉雀無聲,滿朝官員屏息等候靖王裁斷太傅重罪。
聖上眉頭緊鎖:「皇弟,柳崇淵罪證確鑿,此案交由你全權定奪。」
傅燼辭一身玄色王袍,眉眼覆著一層凜然寒意,聲音冷徹貫徹全殿,不留半分轉圜:
「回陛下,柳崇淵身為帝師,貪財誤國,以邊關將士性命牟利,更蓄意栽贓朝中重臣,罪無可赦。臣弟請旨,即刻打入詔獄,暫擬三堂會審後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柳氏全族抄沒家產,剝奪世襲蔭封。」
他眸光掃過滿殿惶惶朝臣,語氣再添森冷:
「往日與柳崇淵勾結往來、今日早朝跟風彈劾語懷安者,不論交情深淺,一並停職歸府待查,絕不姑息。」
滿殿頓時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先前帶頭落井下石的幾名官員臉色煞白,當場互相指責推諉,醜態盡現。
一名文官不甘心,硬著頭皮出列,企圖以禮制脫罪:
「王爺,語家嫡女一介閨閣,擅自登金鑾辯案,本就不合規矩——」




「她憑醫術救太后性命,憑實據為父洗冤,有功於朝堂,何來逾矩?」
傅燼辭冷聲截斷,威壓如山,對方頓時啞口無言,狼狽退下。
隨後他躬身啓奏:「臣弟懇請皇兄下旨,昭告天下案情真相,恢復語懷安官職,洗清滿城流言污名。」
聖上當即准奏,命內侍散朝後隨語家父女回府宣旨。
散朝玉階,冷暖人情盡顯。
先前紛紛踩低語懷安的官員盡數低頭避路;幾個趨炎附勢者上前假意逢迎,皆被語懷安淡淡一禮隔開。
踏出宮門,百姓蜂擁圍攏道賀,熱烈景象,與數月前滿街唾罵形成刺眼對比。
馬車返抵語府,蘇曼蓉早已帶語若瑤立在門廊等候。
見二人歸來,蘇曼蓉立刻擠出滿面憂戚,快步上前牽住張凝雪的手:
「可算平安回來了!我這些日日夜夜掛心懸膽,打從一開始便知你們絕非貪利之人,定是遭人陷害!」




話鋒一轉,她立刻試探打探聖上賞賜,一心想借語家平反攀上京中貴婦圈子。
張凝雪輕輕抽回手,神色淡然:「聖旨只為昭雪冤屈,並無額外賞賜。」
一旁語若瑤壓不住心底嫉妒,小聲酸諷:
「姐姐如今可真風光,連金鑾殿上,王爺都處處護你。」
語懷安當場蹙眉厲斥:
「你姐姐歷盡險阻才洗清滿門冤屈,你不知體諒,只懂攀比虛榮,毫無大家閨秀儀態!」
語若瑤被訓得眼眶發紅,躲在蘇曼蓉身後不敢作聲。蘇曼蓉有心護女、打探消息,卻見父女二人逕直入府,只能將心頭算計生生壓下。
與此同時,靖王回府後立刻查封太傅府邸。
侍衛於書房暗格搜出一箱密函,清楚記載京中心腹名單,更記錄下伺機刺殺語家、搗毀軍藥新政的陰謀。
屬下請命直接抓捕所有牽連官員。




傅燼辭眸色沈沈,冷聲道:「無當場罪證,不可濫捕。暗衛即刻潛伏監視各官宅,重點死守語府西院,寸步不得離。」
屬下心下暗驚——王爺向來冷心冷情,從未對誰格外上心,今日卻獨獨重點交代護住語伊雪院落,用意不言自明。
語府書房內,語懷安看著滿桌舊檔,滿臉憂慮:
「軍藥署大半吏員皆是太傅舊部,始終是隱患。」
張凝雪攤開手擬新章程,思路利落清晰:
「我們直接改制。採購、倉儲、邊關調撥三崁分離任免,互相制衡、每月輪查。所有太傅安插舊吏一律清退,日後只錄用身家清白、無世家黨派牽連之人,徹底杜絕貪腐漏洞。」
數名舊吏聞訊趕來叩門求懇,苦苦哀求留任。
張凝雪立場堅定,溫和卻不容商量。
語懷安細看章程,滿心贊嘆女兒心思縝密,打定主意復職當日立刻頒布實行。
稍晚,蘇曼蓉又藉故入書房打探朝堂細節、靖王相關事跡。
張凝雪滴水不漏,句句淺淺帶過,半分機密不外露。蘇曼蓉打探無果,只能悻悻離去。
夜色深濃,萬籟俱寂。
西院牆頭忽然掠過數道黑影,腳輕如貓,落地無聲。
數名黑衣殺手蒙面緊身,眼神凶戾,手握短刃,直奔語伊雪閨院而來,意在趁夜斬草除根!
可他們剛踏入院落三步,四周屋梁、樹叢忽然躍出十數名黑衣暗衛!




「拿下!」
低喝乍響,刀光瞬間亮起。
殺手大驚失色,心知中伏,慌忙拔刀反撲。
可王府暗衛個個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不過數招,所有刺客盡數被壓制在地,利刃抵喉,動彈不得,全程連半分鬧動都鬧不起。
刺客全部活擒,從懷中搜出親筆刺殺密令,落款直指兩名太傅余黨官員。
當夜三更,靖王親自審案。
兩名官員被押至堂前,起初還心存僥倖、百般抵賴,直至密令、刺客、作案路數全部擺上眼前,鐵證如山。
眼見無從狡辯,二人終於崩潰,如實招供。所有行刺、毀證、幕後配合,全是聽從太傅柳崇淵授意,為的就是報復語家、阻斷新政復興。
審訊完畢,滿室寒氣凜然。
傅燼辭端坐高位,眸底無半分溫度,當場斷罪,聲音冰冷絕情:
「本王本念其身居帝師多年,網開一面,只擬三堂會審後抄家流放三千里,已是天大情面。」
「柳崇淵心底不知悔改,暗中授意屬下私蓄死士,夜闖民宅刺殺功臣眷屬,企圖斬草除根、阻斷軍藥新政,蓄意謀殺鐵證確鑿!」
「兩名主謀官員、全體行刺刺客,一律即日處斬;首惡柳崇淵,加判斬監候,秋後一同問斬!」
一句判決,終結所有殘黨餘孽。
此案徹底了結,太傅一派所有可動勢力,一夜之間肅清殆盡。




隔日午後,京城風波暫歇,朝野終歸平靜。
朝堂貪腐大案徹底落幕,再無黨羽餘孽作祟,百官收心,市面安寧。
靖王輕車簡從,親自登門語府,只為商討軍藥署新政整改公事。
書房內僅語懷安父女、靖王三人。
談完公務,傅燼辭目光落於她手上,隨手將一盒御制潤膚膏推至案前。
語氣依舊淡漠克制,卻藏著細微體貼:
「你日日接觸草藥藥材,雙手易損乾裂,此物備用。」
張凝雪微微一怔,低聲道謝,妥為收好。
傅燼辭簡略囑咐二人近時安心度日、不必再懼余黨,隨即起身告辭,不多做逗留。
送走靖王,語懷安看著女兒手中藥膏,心中瞭然,卻從不點破。
外朝風浪已然平息,可語府內宅,暗流才剛剛湧動。
後院廂房之內,蘇曼蓉撫著語若瑤的手背,眼底偽裝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滿心陰鬱與不甘。
她看著西院方向,咬著牙低聲呢喃。
語伊雪一日比一日耀眼,得聖上看重、得王爺另眼相待,日後在整個語家,只會徹底壓過她母女二人。
先前假意逢迎皆是權宜之計。




朝堂平靜了,可這深宅內院的爭寵、爭勢、爭前程——
才剛剛拉開序幕。
看似安穩平靜的語府,早已有人心藏妒火,暗布算計,只待尋機,便要狠狠奪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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