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穿越一場緣: 第三十一章 火燒
夜深人靜,語府整片宅院漆黑沈寂。
唯有東跨院,一點燭火忽明忽暗,藏得極是隱秘。
蘇曼蓉快速扣緊窗扇,回身一把死死攥住語若瑤的手腕,指尖用力掐得皮肉發紅。
她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狠:
“快!單據、乾花,全部燒乾淨!”
“靖王昨日特意追問香包之事,他已經起疑!今晚不滅乾淨,明日我們母女必死無疑!”
語若瑤渾身發抖,懷裡抱著一疊泛黃紙據與殘餘花草,牙齒打顫:
“娘……夜裡動火太惹眼,萬一被人撞見……”
“撞見?”
蘇曼蓉冷眼瞪她,眼神陰鷙,
“留著這些東西才是死路!栽贓嫡姐、暗害手足,查實就是滅頂之災!唯有燒得乾淨,死無對證!”
母女二人不敢出聲,借著月色彎腰潛行,快步溜至後院偏僻柴房。
火苗陡然竄起,噼啪作響。
語若瑤心慌手抖,閉著眼將所有證物盡數扔進火里。
夜風驟然狂卷而入!
火星亂飛,一片帶著花攤特殊戳記的紙片邊角,順勢卷出火堆,落在牆角荒草之中。
慌亂至極的兩人只顧低頭燒證、慌張滅火,對此毫無察覺。
蘇曼蓉盯著火堆,冷聲叮囑:
“明日起,你照舊體弱溫順。”
“在老爺面前多替語伊雪說話,你越大度,越顯得她心胸狹隘、妒恨手足。”
語若瑤抬頭,滿眼驚懼:
“可若是王爺繼續追查……”
蘇曼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證據成灰,無憑無據。”
“到時候所有人只會認定,是她故意殘害手足,就算不是有意也是制香出錯害人。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兩人壓低聲音反復串供,字字陰毒。
夜色深處,幾道黑影靜靜蟄伏,將柴房內所有動作、對話,盡數收入眼底,不聲不響。
待火熄人散,院落重歸寂靜。
暗衛上前,小心拾起那半張殘紙,身形一晃,連夜潛離語府。
三更,靖王府書房。
燈火清冷,寒意逼人。
沈策躬身入內,呈上殘紙,低聲稟報:
“王爺,蘇氏母女深夜縱火滅跡,刻意銷毀所有購花憑證與殘餘毒草。此是現場唯一遺留物證。”
傅燼辭垂眸,目光落在那一方小小的花攤印記之上,眸色沈沈,不見情緒。
沈策拱手請命:
“屬下即刻帶人前往語府抓人對質!”
“不必。”
傅燼辭淡淡開口,指尖輕叩桌案,聲線冷而穩:
“僅憑殘紙與王府暗衛所見,不足以定罪。”
“貿然動手,反倒落人口實,污她清白。”
他抬眼,沈聲吩咐:
“順著印記追查攤主,尋活人證。”
“暗衛繼續潛伏盯守,記錄二人言行破綻,靜待時機。”
“是。”
書房重歸寂靜,無人知曉這位冷面王爺心底籌謀分毫。
同一夜,語府西院。
院門緊鎖,冷清蕭瑟。
府中下人流言四起,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入院中。
“嫡小姐心思太毒了,明知庶妹身子,竟用香包暗害。”
“難怪老爺禁足她,換誰都信不過。”
屋內。
張凝雪端坐桌前,安靜翻看著醫書,神色平靜,不躁不怒。
整件事的破綻,她心知肚明。
香包藥材由她親手挑選配制,全部溫和安神,絕無傷人藥性。
唯一中途接觸、單獨保管、有機會動手腳的人,只有語若瑤。
可如今,人證無、物證無。
一場栽贓,做得乾乾淨淨,讓她百口莫辯。
明月端著熱茶進來,聽得外頭流言蜚語,氣得眼眶發紅,跺腳憤然:
“小姐!她們母女作惡,憑什麼讓你背黑鍋!全府上下沒有一個人信你!”
張凝雪抬眸,目光清淡,抬手按住她激動的手:
“吵無用。”
明月急得眼眶通紅:
“可她們在外裝可憐博盡同情,你卻被困在這裡受冤!”
張凝雪垂眸落回書頁,語氣極淡:
“無憑無據,爭辯只會徒增話柄。”
她身處禁足之中,孤立無援,只能靜靜蟄伏,等待時機。
前路看似漆黑一片,沈冤難雪。
次日正午。
語懷安回府,心底連日疑慮始終不散。
昨日靖王反常提點、蘇曼蓉當場失態、語若瑤過分柔弱懂事……種種異樣,始終縈繞心頭。
他徑直走入東跨院。
看著臥床面色蒼白的語若瑤,語懷安淡淡開口試探:
“今日身子可緩?那日致你不適的花草,你可記得出處?”
蘇曼蓉立刻上前,笑意溫婉,答話滴水不漏:
“老爺,香包是雪兒親手所制,我們母女並未插手。不過瑤兒心地寬厚,半點不曾怨怪姐姐。”
她說著輕撫女兒肩頭。
語若瑤立刻垂首,眼眶微紅,聲音柔弱哽咽:
“爹爹,女兒不怪姐姐。想來只是無心之失,只要姐妹和睦,女兒受點委屈無妨。”
姿態溫順大度,無可挑剔。
語懷安靜靜看了她許久。
面上瞧不出半分破綻,可心底的疑慮,反倒愈發濃重。
他沈默片刻,轉身離去。
人一走遠,蘇曼蓉臉上溫柔笑意瞬間徹底褪去。
她攥緊語若瑤手腕,眼神狠厲壓低聲音:
“今日說辭牢牢記住!”
“往後但凡有人問話,一字不差照此回話!敢出錯,我絕不饒你!”
語若瑤疼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不敢多言。
暮色降臨。
府中依舊風平浪靜。
東跨院母女心安理得,自以為毀證脫罪,天衣無縫。
西院之內,張凝雪依舊靜坐讀書,安靜隱忍,看似絕境無解。
無人知曉,府外暗流早已洶湧翻湧。
那樁被徹底銷毀的罪證,那一場看似死無對證的冤案,
早已被人死死攥住破綻。
翻盤的契機,正在無人察覺的暗處,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