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情人 - 雙子》: 卷二:第七章:畫像上的銀扣,與東安格利亞的火符絕殺
當露薏莎踏入皇后的寢宮時,大殿內一片死寂。
現任皇后卡蜜拉·梵絲早已焦灼地在殿中來回踱步,華麗的裙擺在地面上拖曳出刺耳的沙沙聲。一見到女兒踏入,卡蜜拉便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死死攥住露薏莎的手腕,語氣裡滿是無法掩飾的憂懼與尖銳:
「本宮聽說,妳竟然要親自前往那邊陲的烏里村,去查探什麼村民的異狀,還要親自追查那銀髮金瞳的流言?妳瘋了不成!那裡地處交界,何等兇險,妳如今是萬金之軀的儲君,萬萬不可涉險前往!」
露薏莎從容地任由母親攥著,面上的神色溫和而尊崇,將早已在心中盤算好的說辭娓娓道來:「母后,正因為此事牽涉到前朝宮闈的秘辛,才更不能交由底下的侍衛去辦。邊境地域偏遠,若是傳令官一來一回,不僅延誤了查探的時機,更有可能在途中走漏了風聲。唯有女兒親往,才能取得第一手的真憑實據,確保機密不外洩。何況……」
她故意頓了頓,湊近母親耳邊,壓低聲音道:
「何況您與外祖父首相一直都在憂心前朝的那些餘孽死灰復燃。我親自前往,一旦發現那流言中有任何異動,便可即刻在邊境調兵決斷部署,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總好過在帝都層層聽候匯報。」
「道理本宮都懂,可那邊陲之地實在太危險了。」卡蜜拉依舊在搖頭,臉色有些發白:「妳以儲君的身份前往,沿途定然車馬喧囂、聲勢浩大,極易引來敵國與盜匪的覬覦。若是半途遭遇伏擊,這維蘭蒂亞的天下該如何是好?」
「母后放心,女兒絕不會以儲君的身份大張旗鼓地出巡。」
露薏莎截斷了皇后的話,語氣無比篤定與不容置疑:
「女兒此行,決定微服出行,喬裝打扮成尋常的貴族公子,掩人耳目。為了追求極致的低調,隨行的人員也悉數從簡——只帶一名近身侍衛黯僕負責沿途的護衛與安全,再配一名尋常的侍婢照料起居、一名老車夫駕車即可。輕裝簡行,最是不引人注目。」
聽到「微服出行」四個字,皇后的臉色由白轉青,聲音都有些拔高了:「妳還要微服?如今陛下龍體欠安,整日沉崘在床,妳若是再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這帝國可就真的亂了!不行,絕對不行!妳若非去不可,聽本宮的話,讓本宮從內衛裡調撥大批高手暗中護送;或者……讓妳外祖父首相大人調撥他身邊的梵絲家親信死士隨行,如此方能以策萬全!」
露薏莎的心頭猛地拉響了警報。讓外祖父的人隨行?那無異於將自己的脖子直接送進老狐狸的絞刑架裡!
她連忙按住母親的手,精緻的面容上裝出一副全然為了大局著想的急切:「萬萬不可!母后,您想想,如今朝中多少雙眼睛在死死盯著梵絲家族?若是外祖父大舉調動親信死士暗中跟隨,反倒更容易在沿途露出馬腳,惹來旁人的懷疑,進而暴露了女兒的真正身份。母后儘管安心,女兒每到一處驛站,便會遣心腹用秘密渠道傳回平安信,絕不讓自己身險地。」
就在這對母女爭執不下之際,一直靜立在陰暗角落裡、宛如一尊石雕般的首相瓦倫汀·梵絲,此時方才緩緩挪動了腳步。
這位掌管了帝國朝政大權多年的老狐狸,面容清臒,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他輕咳了一聲,語氣故作關切地開口:「殿下,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國本動搖不得啊。」
然而,當他聽到露薏莎斬釘截鐵地堅持不帶任何多餘人手、連梵絲家族的「暗中護送」都一併嚴詞回絕時,這位老首相隱藏在寬大朝服袖口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心中早已是驚雷翻湧。
眼前這個外孫女,自從登上了儲君之位後,心思與手腕一日比一日深沉,竟然越來越脫離了他梵絲家族的掌控。當初在登基大典上,他便因為察覺到了這丫頭的桀驁而動了殺心,只因他深知,一旦讓這丫頭正式親政,梵絲家族苦心孤詣佈局了幾十年的奪權大計,便會徹底付諸東流。
如今皇帝雷奧多爾沉屙難起,朝政盡在他首相一手指點之中。朝中的重臣多為他的心腹,軍部的將領亦被安插了梵絲家的骨幹。甚至在私底下,他們還在帝都最繁華的暗處經營著名叫『安碧閣』的風月場所,作為隱秘的財源,源源不斷地輸送銀兩,用以收買、滲透與擴張勢力。他等了這麼多年,只待時機成熟,便可藉著「攝政」之名,逐步篡位取而代之。
而如今,這個日漸礙眼的女兒,竟然主動要求微服出巡去那荒涼的邊境!身邊僅僅帶著一名侍衛、一個侍女與一個車夫!
在瓦倫汀的眼裡,這無異於自投羅網。上一次登基大典的刺殺出了紕漏,未能得手;而這一次的邊境之行,簡直是天賜良機,絕不可再錯過!在他看來,儲君不過是個略懂些微末防禦與治癒魔法的溫室雛鳥,既無絕世武藝,也無致命殺招。隨行的那個叫黯僕的近衛雖然身手不錯,但也絕不可能擋得住大批死士的瘋狂伏擊。只要在邊境安排得當,製造一場天衣無縫的「遭遇敵國殘黨伏擊」的意外,便可永絕後患!
心念電轉之間,外祖父那原本僵硬的口吻竟然破天荒地鬆動了。他看向自己的女兒,遞過去一個極其隱晦且冰冷的眼色,緩緩道:「皇后,妳也不必過分憂慮了。殿下少年英才,思慮遠比我們這些老骨頭周全。何況……那銀髮金瞳的傳聞非同小可。若是真有前朝的瑞王殘黨潛入宮廷,那才是維蘭蒂亞的心腹大患,確實需要徹查清楚。」
卡蜜拉皇后迎上父親那看似縱容的眼神,心頭猛地一凜,卻在錯綜複雜的思緒中,將這冰冷的目光誤解為父親對露薏莎的器重與信任。
當年,在先皇后莉婭娜產子難產當夜,那場慘絕人寰的宮廷陰謀,正是她與首相父親一手策劃。他們當年授意露薏莎留意前朝餘孽,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只因多年來苦苦搜尋那名理應夭折的王子艾德華無果,以為他早就死在了東安格利亞的戰亂之中,心思這才漸漸轉向了朝中的明爭暗鬥。
如今流言再起,甚至直指那消失的正統繼承人回歸,他們絕不敢心存半點僥倖。一旦那身上帶著皇家特徵、身負天命的真正王子重現世間,他們梵絲家族篡位江山的全盤計劃,便會徹底落空。
在首相瓦倫汀眼中,若能在這一次邊境之行中,同時除掉有名無實的儲君,並順藤摸瓜將那潛在的王子一併抹殺,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連環計。然而,真心疼惜女兒的卡蜜拉皇后,卻壓根沒料到同床異夢的父親,竟然連親外孫女的命也想一併算計。她天真地以為,父親同意露薏莎前往烏里村,是在肯定露薏莎的能力,是在為她們母女未來的權位鋪路。
「既然妳意已決,萬事小心。」卡蜜拉皇后終於妥協,精緻的面容上重新掛上了慈愛與擔憂:「到了邊境,記得按時傳回平安的消息,莫要讓本宮在宮中啼哭。」
露薏莎躬身告退。
在跨出皇后寢宮的剎那,那一抹偽裝的恭順瞬間自她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她沒有返回自己的寢宮,而是身形一折,朝著近衛摩根娜的私密居所走去。班森帶回來的公井水樣早已交給了她,在出發前,她必須弄清楚那詭異異象的真正根源。
才剛踏入草藥味濃郁的偏殿,紅髮的摩根娜便一臉凝重地迎了上來。不必露薏莎開口,她便已經低聲道出了查驗的結果:
「殿下,那井水確有大問題。臣在水樣中查驗到了極其清晰的咒力波動,手法陰毒,屬於極高深的『操控類咒術』。」
摩根娜一邊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封存的琉璃小瓶。只見那瓶壁在月光的折射下,隱約泛起了一層黏稠且不祥的灰敗光芒:
「具體的毒性藥效、發作的時長,以及對飲用者的身體是否有永久性的損傷,臣仍需要時間進一步拆解分析。但有一點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有人在烏里村的公井裡,摻入了特製的控心藥劑與古老咒印,其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成批操控飮用者的神志。」
「而且,這咒術的手法……」摩根娜的眉峰死死皺起,聲音壓得極低:
「偏向鄰國東安格利亞那一帶的巫魔路數。將這般大規模操控神志的咒藥,直接投入村落的公井,其背後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他們是要在短時間內,批量控制那片邊境上所有的村民。只是究竟要令這些失去神志的行屍走肉去做什麼,眼下仍無從判斷。殿下,若這咒術的源頭當真與東安格利亞有關,那此事便不再是尋常的境內流民作亂,而是……牽涉到了敵國侵略的巨大圖謀。」
露薏莎越聽,面色越是沉凝。
她原本以為,這維蘭蒂亞帝國最大的隱患,不過是坐在帝都權力核心的外祖父與梵絲家族的野心膨脹。可如今看來,難道在她目光不及的萬里邊疆,鄰邦的餓狼亦在蠢蠢欲動?父王年邁沉屙,她剛剛登上儲君之位不久,朝政與軍部尚未完全清洗穩固,正值權力交替最為虛弱的真空期。那些敵國的勢力,只怕是認準了維蘭蒂亞內部空虛,才敢如此大膽,在交界的村落布下這等陰毒的棋局。
正沉吟間,摩根娜再度走近了一步,神色有些猶豫,聲音比方才還要低上幾分:「殿下,臣私底下……另有一樁極其大逆不道的事,需向殿下單獨稟報。」
露薏莎抬眸,眼底寒芒一閃:「說。」
「此前,臣在宮外輪休時,曾從安碧閣中救下了一名名喚莉莉的十三歲少女。臣因憐憫其遭遇,偶爾會換上便裝前去樓館探望,暗中照拂。殿下想必清楚,那地方表面上是娼寮,實則是梵絲家族在背後暗中把持的產業。平日裡,朝中諸多見不得光的稀有貨物買賣與密謀,皆是在那裡私下交易。」
摩根娜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就在數日前,安碧閣的密室裡來了一位極其尊貴的大人物。據那孩子前夜所言,那名氣度極其威嚴、年紀頗長的老者,在深夜到訪安碧閣的深處暗閣,與數名身份不菲的黑衣人密談。那老者在席間似是無意,實則極其急迫地問了鴇母一句:『你們這兒,可有什麼能令人變得溫順聽話、不再違逆本意的高深藥劑?孩子如今一天天大了,翅膀硬了,心思越發難以掌控。若是能有什麼東西能讓其一輩子安分守己地當個聽話的木偶,倒能省卻本宮不少的麻煩。』」
露薏莎的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祥之兆如冰水般澆下。孩子大了?心思難控?
摩根娜自懷中取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在桌面緩緩攤開:「臣心中生疑,當夜便讓那少女憑著記憶,將那老者的相貌特徵仔細描述。臣找了江湖上的妙手,繪成了這幅畫像。殿下請看——」
畫像在燭火下舒展開來。畫中那名老者面容清臒,顴骨高聳,一雙鷹隼般的眼眸哪怕是在紙上都透著銳利與陰狠。那張臉,與露薏莎的外祖父、當朝首相瓦倫汀·梵絲,竟然有著六七成的相似!
而最為刺目、徹底定死了鐵證的,是畫中人那寬大的朝服袖口上,綴著的一枚精緻銀扣。那銀扣上面,鏨刻著一朵在夜色下清晰可見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鳶尾花紋章。
那正是梵絲家族獨一無二的家徽。
露薏莎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幅畫像上,垂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帶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錯不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的寒意在這一瞬間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單憑記憶能繪出六七成的神韻,已是極高。再加上袖口這枚鏨刻著鳶尾花家徽的銀扣……在整個帝都的上層,除了我的好外祖父,當朝首相大人,絕無第二個人敢如此招搖。」
摩根娜沉重地頷首,眼中滿是擔憂:「貴族向來有在袖口、劍柄鐫刻家徽以彰顯血統的習慣。那老首相深夜在自己家族把持的娼寮裡密談,詢問這等能令人『聽話順從』的詭異藥劑,言辭看似隱晦,其心卻何其誅也!殿下,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麼管教梵絲家不肖子弟的家法,他要的,分明是能徹底控制儲君、甚至讓殿下在無聲無息中淪為傀儡的控心毒物!」
望著那幅畫像,露薏莎的心頭一片冰涼。
外祖父早就對她日漸脫離掌控而感到不滿。登基那日的刺殺未能得手,如今竟然又在暗中尋覓這等陰毒的邪藥。在明面上,他假意贊同自己微服出巡,實則是想在山高皇帝遠的邊陲製造一場「意外的伏擊」;在暗地裡,他竟然還在搜羅控心的詭藥,做著雙保險的萬全準備。其手段之殘忍、心思之歹毒,簡直令人髮指。
「井水的咒術來自東安格利亞,而控心的藥劑又直指外祖父首相府……」露薏莎低聲自語,腦海中散落的所有線索在這一瞬間被一根血淋淋的線飛速串聯了起來,「這兩件事,究竟只是時間上的巧合,還是說……外祖父,早就與敵國東安格利亞暗中勾結在了一起?」
「臣不敢妄斷。但兩者皆與『操控神志』息息相關,手法如出一轍的陰毒,殿下此行,不可不防。」摩根娜沉聲進言。
露薏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那幾近憤怒的心神冷靜下來。她將那幅畫像緩緩、穩穩地折疊起來,收入了內襟最深處。
「此時事關重大,切不可外洩,更不可在近衛隊中引起恐慌。」露薏莎抬眼看著摩根娜,語氣堅定如鐵,「哪怕是在黯僕面前,也暫且不要提及這幅畫像的事。摩根娜,井水的成分妳繼續加急分析,務必在本殿一週後出發前,給出更詳盡的解毒之法。烏里村這一趟,本殿不僅要查清那咒術的源頭,更要親眼去看看,我維蘭蒂亞的邊疆,到底被那老狐狸埋下了多少層通敵賣國的陰謀!」
「臣明白。」摩根娜躬身領命,「殿下此行凶險萬分,臣會暗中備齊所有能解操控類咒術的應急藥劑與清心丹藥。此外……」
她頓了頓,轉身從桌案下方的暗格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隻小巧的黑色鹿皮囊,雙手恭敬地遞到了露薏莎面前。
「此外,臣擅自做主,用東安格利亞古老的巫術,為殿下親手繪製了數枚『火符咒印』,權作殿下此行的防身底牌。」
露薏莎接過那隻鹿皮囊,入手的剎那,只覺得一股冰涼入骨的氣息順著掌心蔓延。
「此符一旦擲地引爆,便會以落點為核心,在瞬息之間向四周瘋狂蔓延約兩米範圍的『淨火』。」摩根娜的神色從未有過的鄭重,再三叮囑道:
「此火焰的威力極強,乃是燃燒靈魂與物質的妖火。範圍之內,無論是多高身手的刺客,亦或是鋼鐵鑄造的兵刃器物,都會在幾個呼吸間被生生焚作一堆灰燼。唯獨施術擲符之人,身上會受到東安格利亞古咒力的短暫庇護,不會被這淨火傷及分毫。」
說到這裡,摩根娜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特意提醒道:「但殿下千萬要謹慎使用!此符不分敵我,乃是無差別的灼燒,一旦出手,便再無回頭的餘地。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後絕境,千萬不可輕用。」
露薏莎掂了掂手中那分量極輕的黑色皮囊,內裡卻藏著足以瞬間清場的霸道絕殺。這就像是一枚只燃敵寇、不侵自身的毀滅火核,一旦擲出,便是燎原的絕殺。
「本殿知曉輕重。」露薏莎將鹿皮囊妥善地收入內襟貼身藏好,隨即抬眼叮囑道:「娼寮那邊的線,勞煩妳親自盯緊。吩咐那名叫莉莉的少女在樓館裡多留心周遭的動靜,若是有新的密謀消息,第一時間用隱秘的手段傳回宮中。」
摩根娜立刻頷首:「臣記下了,定會妥善安排,絕不暴露那孩子的線人身份。」
「此事,依舊只有妳我二人知曉。」
「臣,守口如瓶。」
露薏莎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摩根娜的居所。
此時,落日的餘暉將宮廷高聳的紅色圍牆拉扯得無比狹長而扭曲。露薏莎抬手,隔著厚重的衣物按住了胸口那幅冰冷的畫像。那宣紙堅硬,此時摸起來,卻像是一塊要將她凍傷的生鐵。
原本,她以為這趟出巡只是去查一樁邊陲的離奇異事;可如今隨著網口層層剝開,那流淌出來的膿血,卻已經觸碰到了這個帝國最為陰暗、最為腐敗的心臟。外祖父的毒計、東安格利亞的陰謀、前朝王子的傳聞、井水裡的控心咒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股無法抗拒的狂風,將她死死地推向了那片混亂且充滿血腥的邊境。
這一趟微服出巡,早已不再是簡單的探查。
這是一場賭上了她儲君性命、甚至賭上了帝國未來的引蛇出洞。
而在此時此刻,這座吃人的皇宮裡,她唯一能夠信任、唯一能夠並肩同行的,便只有身後那個背負著銀髮金瞳之秘、身份同樣成謎的玄衣近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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