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 第九章 代號：G

第九章——代號：G

2020年。香港，深水埗，北河街，大排檔。

阿俊放低手中嘅凍檸茶，將身體向前傾，把聲壓到極低：「G——我有一個任務要交俾你。呢個任務，我要你『一個人』去做。唔需要向冰同焰知道。」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冇問「點解」。但係，我嘅心中，有一個「微弱嘅警號」開始響起。

呢個「唔係」SIU嘅「標準程序」。SIU嘅「標準程序」係：阿俊通過「加密裝置」向三人小隊「全員」發送指令。指令入面會有「目標嘅完整資料」——姓名、年齡、職業、位置、罪行記錄。任務會由三人小隊「共同執行」。但係今次，阿俊「冇」通過加密裝置發送指令。佢「約我出嚟食飯」。佢「面對面」同我講。佢要我「一個人」去做。佢要我「唔好同冰同焰講」。





呢個「唔正常」。我嘅「直覺」話俾我知——呢度「有啲嘢唔對路」。但係，我冇問「點解」。因為阿俊係我嘅「上司」，係我「信任嘅人」。我「相信」佢嘅「判斷」。

阿俊由口袋入面拎出一張「相片」，放喺桌面上，用手指輕輕推到我跟前。相片上面係一個男人——五十幾歲，西裝筆挺，頭髮灰白，臉上掛住一個「專業而自信」嘅笑容。

「你認住佢個樣。」阿俊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你認完之後——我就會當住你面，燒咗佢。」

我拎起相片，望住相中人嘅樣貌。我將佢嘅「眉形」、「鼻樑」、「下巴線條」、「眼神」——全部「記入腦中」。我有「過目不忘」嘅能力，只需要「睇一次」，就可以「永久儲存」。

「記住咗。」我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





阿俊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由口袋入面拎出一個「純銀打火機」。佢單手打開上蓋，火焰閃現，將相片嘅角落點燃。火焰慢慢「吞噬」相片，將嗰個男人嘅笑容變成灰燼。冇任何「痕跡」，冇任何「證據」。成個過程，我嘅「心中」嗰個「微弱嘅警號」變得更加「響亮」。

「燒毁證據」——呢個「唔係」SIU嘅「標準程序」。SIU嘅任務指令會「保留」喺加密裝置入面，作為「行動紀錄」。但係今次，阿俊「故意」將「唯一嘅物理證據」燒毁。呢個任務，除咗我嘅「記憶」之外，唔會留低任何「痕跡」。

「而家，」阿俊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呢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佢嘅樣。只有你『可以』清除佢。」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阿俊將手中嘅灰燼輕輕放喺大排檔嘅煙灰缸入面，然後把聲變得更加低沉：「呢個人——叫劉國棟。五十六歲。金管局高級主管，負責『金融基建』同『數據安全』。佢有最高級別嘅安全權限——可以接觸到香港所有銀行嘅加密資料。」

佢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把聲變得更加冰冷：「我哋『懷疑』——佢將呢啲加密資料洩露俾赤道。赤道利用呢啲資料去清洗黑錢、轉移資金、資助恐怖活動。佢嘅洩露——已經威脅到香港嘅金融安全。」





我嘅眉頭輕輕皺起：「『懷疑』？你冇證據？」

阿俊望住我，把聲變得更加真摯：「冇。佢嘅加密技術係頂級嘅——我哋無法追踪佢嘅洩露痕跡。但係，我哋嘅線人——一個可靠嘅情報來源——確認咗佢嘅身份。」

佢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把聲變得更加有力：「所以——我哋冇時間等證據。佢每一日喺嗰個位置，都係威脅。你要喺三日之內——清除佢。」

我望住阿俊，沉默咗一陣。我嘅心中，嗰個「微弱嘅警號」變得更加「強烈」。呢個任務「冇證據」，冇「罪行記錄」，冇「背景說明」，冇「完整情報」。只有「一張相」同「一個名」。而且，阿俊「冇解釋」佢嘅「線人」係邊個，冇解釋「可靠」嘅「標準」係咩。

呢個「唔正常」。但係，我「冇問」。因為我「信任」阿俊。因為佢係「發掘」我嘅「伯樂」。因為佢係我「最尊敬嘅上司」。

「點解——只有我？」我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

阿俊望住我，把聲變得更加真摯：「因為——你係我最信任嘅人。因為——呢個任務太敏感。如果洩露出街——會引發金融恐慌。如果失敗——赤道會即時轉移所有資金。所以——只有你可以做到。」

佢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把聲變得更加低沉：「仲有一點——呢個任務，唔需要向冰同焰知道。唔係因為我唔信佢哋。而係因為——如果有咩差池，只有你同我『知道』。佢哋兩個——『唔知情』——反而『安全』。」





我望住佢，心中湧起嘅，係一種極其複雜而沉重嘅感覺。呢個任務——冇證據，冇審判，只有「清除」。呢個任務——「繞過」咗SIU嘅「加密通訊系統」，「繞過」咗三人小隊嘅「團隊信任」，「繞過」咗所有「標準程序」。

但係，我「冇拒絕」。因為我「信任」阿俊。因為我「相信」佢嘅「判斷」。因為我「知道」——佢唔會「無緣無故」咁做。

我舉起啤酒杯，將杯中嘅啤酒一飲而盡。然後，我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靜，但係語氣入面嘅決心，係前所未有嘅：「三日。我會完成。」

阿俊輕輕點咗一下頭。佢冇講「多謝」，冇講「小心」，冇講「我相信你」。佢只係舉起手中嘅凍檸茶，同我輕輕一碰。

「叮。」清脆嘅玻璃碰撞聲，喺大排檔嘅角落輕輕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