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 第十章 BB床
第十章— BB床
2020年。香港,西貢,某獨立屋。
我叫歐健一。代號「G」。特務調查科A隊組長。
今日,係阿俊俾我嘅「三日時限」嘅「最後一日」。我已經「觀察」咗劉國棟兩日——佢嘅「日常行蹤」好「簡單」:朝早七點出門,司機送佢返金管局;夜晚七點返屋企,之後「唔會」再出門。佢嘅「住所」係西貢一棟「兩層獨立屋」,有「前後花園」,有「圍牆」,有「電閘」。佢有一個「工人」,負責「打掃」同「煮飯」。佢有一個「太太」,一個「女兒」——我喺佢嘅「書房」窗口「見到」佢哋嘅「全家福」。
我「冇」向冰同焰講呢個任務。我「冇」通過加密裝置向阿俊匯報進度。我只係「一個人」——「執行」。
深夜。西貢,劉國棟住所。
我伏喺花園嘅「陰影」之中,手中拎住一支「特務專用迷暈噴霧」。工人房嘅「燈」係「熄咗」嘅,工人已經「瞓著咗」。我無聲咁打開工人房嘅「窗戶」,將噴霧「輕輕」噴入房間。十五秒之後,工人嘅「呼吸」變得更加「深沉」——佢已經「昏迷」咗,但係「冇任何危險」。佢只係會「瞓」一覺好長嘅「覺」。
我由工人房嘅「窗戶」爬入屋內,無聲咁行到工人嘅「床邊」。我將佢嘅「身體」輕輕「移動」,令佢「睇落」好似「自然瞓著」一樣。然後,我離開工人房,向住「主人房」方向行去。
我全程「冇掂過」任何燈掣。我嘅「夜視能力」係「頂級」嘅——即使喺「完全黑暗」之中,我都「可以」睇得「好清楚」。我到達主人房嘅「睡房」,企喺「衣櫃」嘅「陰影」之中,等待。
四十五分鐘之後,我聽到「大門」打開嘅「聲音」。劉國棟返到屋企。佢嘅「腳步聲」由「樓梯」慢慢向上移動,然後進入「主人房」。佢「冇」發現我。佢行入「浴室」,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涼」。
我由「衣櫃」嘅「陰影」之中無聲咁行出嚟,企喺浴室嘅「門口」等待。水聲「停止」。劉國棟打開浴室嘅「門」,行出嚟。佢嘅「身體」係「濕嘅」,佢嘅「頭髮」係「濕嘅」,佢嘅「眼神」係「疲憊」嘅。然後,佢「見到我」。
佢嘅「眼睛」即刻「瞪到最大」,佢嘅「嘴巴」微微張開,想「叫」——但係,我嘅「右手」已經「按住」佢嘅「喉嚨」,截斷咗佢嘅「聲音」。我嘅「左手」捉住佢嘅「後頸」,將佢嘅「頭部」向「牆壁」撞擊——「碰!」一聲「低沉」嘅「悶響」。佢嘅「身體」即時「癱軟」,但係「冇死」——只係「昏迷」。
我將佢嘅「身體」拖入「浴室」,放喺「浴缸」旁邊。然後,我打開「水龍頭」,將「浴缸」注滿「水」。我捉住佢嘅「後頸」,將佢嘅「頭部」按入「水中」。佢嘅「身體」本能咁「掙扎」咗幾下,然後——冇任何「動靜」。
全過程,三十秒。
我放開佢嘅「後頸」,企直身體。我嘅「心跳」係「平穩」嘅,我嘅「呼吸」係「緩慢」嘅,我嘅「手」係「穩定」嘅。清除完成。
我轉身,離開浴室,向住主人房嘅「門口」方向行去。然後,我嘅「腳步」停低咗。
主人房隔離嘅「房間」——「門」係「半開」嘅。我經過嗰陣,透過「門縫」見到入面嘅「景象」。有一張「BB床」。床頭放住「BB嘅用品」——「奶樽」、「毛公仔」、「口水肩」。牆上掛住一幅「全家福」——劉國棟、佢嘅「太太」、佢嘅「女兒」——佢哋嘅「笑容」係「燦爛」而「溫暖」嘅。
我嘅「心頭」震咗一陣。
頭先入房嘅時候,我「全程冇開燈」。我「唔知道」呢間房有「BB床」。我「唔知道」劉國棟有一個「女兒」。我「唔知道」佢嘅「全家福」掛喺牆上。
我嘅「拳頭」緊緊握實,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我嘅「心中」湧起嘅,係一種極其複雜而沉重嘅感覺——有「後悔」,有「憤怒」,有「悲傷」。但係,我「冇時間」去「消化」呢啲「情感」。
我聽到「大門」打開嘅「聲音」。劉國棟嘅「太太」返到屋企。我即刻由主人房嘅「窗戶」跳落「二樓草地」,然後快速穿過「花園」,翻過「圍牆」,消失喺「黑暗」之中。
安全屋A。我企喺「窗邊」,望住外面嘅「夜景」。我嘅「手中」仍然緊緊捉住嗰支「特務專用迷暈噴霧」。我嘅「心中」仍然喺度「迴盪」住嗰張「全家福」——劉國棟、佢嘅「太太」、佢嘅「女兒」。佢哋嘅「笑容」係「燦爛」而「溫暖」嘅。
我嘅「心」仲未平復。唔係因為「殺人」——而係因為「嗰張全家福」。因為「嗰張BB床」。因為「嗰個我唔知道嘅女兒」。
我透過加密裝置向阿俊回報:「目標已清除。零失誤。零痕跡。」阿俊回覆:「確認。」我放低加密裝置,繼續望住窗外嘅「夜景」。我嘅「心中」冇任何「滿足」,冇任何「興奮」,冇任何「悲傷」。只有一種好微弱、好遙遠嘅「難受」。就好似喺好深嘅水底,望住水面上面嘅光。我知道嗰度有光,但係我觸摸唔到。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