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三季）此中有真意: 17

我以為，我們會有下次。但原來這一別，已是陰陽相隔。
如果，我有仔細留意她跟我的對話，有仔細留意她的表情，有仔細之後她的問題和細節……
Gaby是不是，會覺得有個人可以幫到她，不至於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是不是我…太粗心大意……
如果…如果我留意到，這是她最後的求救……
為什麼……我留意不到……這是她絕望的呼喊……
梁德言……你真的很過分很笨……

－個以戀愛為中心的人，失去了一生中最愛的人、－起了20多年的人。那種感覺、那種痛、那種崩潰……是一年多就會淡忘的嗎？是一年多就會豁然開朗的嗎？…




梁德言，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偏偏要找你，做她最後一個見面的人？
你是她第一個愛人，也是唯一一個還在生的前愛人。她認為你了解她，她信任你。她在求救……
她是在…求救……
因為…她失去了她的全世界…………

我望著那瓶敏感藥，我握緊那瓶敏感藥。
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在無聲地哭，無意識地哭，無意識、極度崩潰地、無聲地哭泣。

為什麼？林泳昕…為什麼？……
為了我傷害自己，值得嗎？




如果我真的離開了，那怎麼辦……
我想你好、我想你開心、我想保護你，我不是想你……

我不捨得……但，你已經讓我印證到，我必須要捨得。
我必需要繼續……然後，不再留下安全網。

「梁德言……」Kerry無力、但一臉憂心和緊張，一直用手拭走我的淚痕。
「你唔好嚇我呀…你做咩啊……我從來都冇見過你喊到咁架……」她雙眼流著淚，但一直在拭去我的淚。

我深呼吸，將個無意識溢出的情緒，慢慢收好。我平靜下來。





「我諗起我前度啊。」我平靜地望向她。
她驚愕了，無力、無神，雙眼似乎空洞了。
嗯……
「你…最在乎嘅人？…」她輕輕問。
我輕輕微笑，不語。
她好像，當機了。

她在我手上，拿過葡萄糖和電解水，再吃了一粒葡萄糖。
「我想返去抖下…」
她拉開了車門，下車，瞬間恢復平和地對我說：「唔該曬…我返office休息下先。」
「再傾…」她這句很輕。
「嗯。」我點點頭，把車門關上。

痛……




胸口……

晚上，我主動約Rachel吃飯。我的病、Kerry這件事，比我計算範圍……大。

「TY哥，上次嘅事，我……」她低着頭。
「Rachel，唔好擺喺個心度。」我微笑。
她夾了一片片皮鴨給我。
「投資公司果邊…其實我哋……」她皺着眉頭，欲言又止。
我掏出我準備的文件，放在她面前。

「Mr robinson同我講，有興趣投資你哋嘅投資公司。呢份係佢俾我嘅條款。你哋同阿生商量清楚，有興趣，直接聯絡佢就好…」我微笑，呷了口茶。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Rachel疑惑、錯愕地皺着眉，翻看文件。
她深呼吸了一口，銳利地望向我但語氣平淡：「梁德言，你知唔知自己做緊咩啊？」




我與她對望，我微笑，呷了一口茶。

「Mr Robinson係全球最大投資公司BoA，你嘅松山資本同佢雖然唔算直接競爭關係，但佢如果投資咗我哋，我哋，就係同松山資本喺亞太打緊對台。你知唔知你做緊啲咩啊？」她語帶質問。
嗯。
我吃了一口黑松露炒滑蛋，再吃一口白飯。
「梁德言你話我知，你係咪時日無多啦？」她烘近我，迫問，又帶點關心。
她搬開了我的碗和茶杯，直盯緊我。

「Arthur同我係好多年朋友。松山同佢哋，正如你所講，唔係直接競爭關係，係互利共贏嘅關係。」我微笑。
「你講野同Kerry一樣，永遠係度壓住。」她很憤怒很不滿：「Michael同Flora可能咩都唔知，但Marcus話你鍾意咗Kerry16年之後，我已經砌好曬所有野。梁德言！咁多年嚟，Kerry對你係點，你會唔知咩？今日嘅佢，係你一手造成架！你覺得自己為佢好？你係喺度搞到佢，越逃避越壓抑自己。你返嚟香港係為佢佈局、等佢面對自己。你有冇諗過，你先係嗰個搞到佢面對唔到自己嘅人！」

我想拿起茶杯，她把我的杯推得更遠，把餸菜都轉走了。

「你明知佢鍾意紫丁香，係因為你。你送紫丁香去佢Office，係咩意思啊？你知道嗰陣你推佢比我。佢都唔敢再等你啦，你咪由佢同Michael好好地囉！我都未話hurt，你有咩資格返落嚟搞佢架？下？梁德言。」她邊罵我，邊暗暗喘息。





我默默，靜靜，聽著。

「原本，我真係有啲內疚，唔應該咁針對。我錯啦，我而家好內疚自己，之前冇針對你再多啲。你可以唔愛佢，但係，你唔可以傷害佢……」她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站了起來。深呼吸一口，她回復平靜的眼神和語氣：「唔好意思TY哥。我唔食啦……」

她離開了。
我默默地拿回茶杯和碗，夾起放涼了的片皮鴨，放進嘴裏。
涼了。
也鹹了。
我呷著茶。「咳咳咳……」
茶中多了一些血絲。我默默把茶杯放下，目光停在片皮鴨上，比平時多兩秒。

我拿來旁邊的一份後備餐具中的茶杯，重新斟一杯暖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