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rry申請咗佢手上所有年假……」回到家,Rachel將這個訊息發在「Kerry才是苦主群」。

這個不是林泳昕……

我解鎖了她送給我的手機,她唯一對外公開最後上線時間的電話號碼。
晚上8時。已經是三小時前。我想起她的手腕……

「幫我搵個開鎖師傅,加急。15分鐘,貝沙灣。唔好搵熟人。」「知道梁生。」
我在門口前停頓一下,帶著急救包、葡萄糖,外出了。





我在她的單位按聆幾次,沒有人回應。
「梁生。」「麻煩你。」
梁德言……理性…在哪?
理性…不可以換回生命……
Gaby……

門開了。「麻煩晒師傅。你可以走先。」
我走進她的單位,比上次來,更整潔。
「林泳昕…」我本能地用聲音尋找,-步-步,走到洗手間,再去她房間。





我聽見她房間正在播歌:
「你永遠不懂我悲傷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像永恆燃燒的太陽 不懂那月亮的盈缺……」

她躺在床上,她左手手腕上的紗布撕開了,她凝望著自己的手腕,第四條傷痕。她右手持着𠝹刀,床邊是消毒酒精和棉花、還有一支水。血液在微少、緩緩從她的手腕傷痕流下,衣服、床上……她面色蒼白,但嘴角上揚,呈現出一種會讓人心疼、又會不寒而慄的感覺。她似乎專心得,沒有注意我走近。

我坐到她床邊。她沒有震驚、沒有錯愕,是一種,我之前在醫院看到Michael那種整個人空洞的感覺。
我邊拿出急救包為她止血,邊觀察她的傷勢。我不在行,但尚分得清楚,這個深度,大概不致命。但不代表,她可以再自行處理,不去醫院……

歌曲切換了:




「而我的夢 深藏在心中 那裏有甜蜜的幻想全是你和我
但你卻說 太遙遠 夢已經不夠
需要多些空間 讓彼此再去尋找快樂……」

「梁生?」「幫我準備車。5分鐘,樓下等。」「知道梁生。」
我用消毒酒精為她消毒,用我帶來的紗布,在她的手腕上貼上兩塊。我將她的錢包、手機放在一個手袋中,揹在自己身上。她依舊,空洞地凝望著自己手腕,嘴角仍在上揚。我雙手把她抱住,沉穩地帶她下樓,上車。

「梁生,係咪去銅鑼灣?」
「去跑馬地嗰間。」
這間。是安全的。
「如果有人問我行程,同佢講我休息緊,唔方便。」
「知道梁生。」

醫生檢查、打針過後,轉介了一個臨床心理學家和精神科醫生過來。
「Kerry?我叫Amanda,係臨床心理學家。呢位系Dr Fung。你而家,想唔想同我哋傾?」




Kerry依舊在凝望着自己的手腕,笑容比剛才,多了一層讓旁人心寒的感覺。
Amanda和Dr Fung望向我,表情和目光異常嚴肅。
「梁生,你方唔方便同我地講兩句?」
我望向她,比平時多停留數秒。

「如果你哋方便,佢休息嘅時候,我再搵你哋傾。」我回應。
目光重新望向Kerry。

「我地聽日再搵你傾。」他們把名卡放下給我。
我靜靜地斟了一杯水,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休息一下。

我打開了她送給我的手機,打開歌單,裏面是我之前寫在便利貼上、她聽過的歌。我把她今日聽的兩首歌曲,加入已有歌單。

今日,我目光停留在這部手機的時間,已經是平時的三倍。
在她身邊逗留的時間,已經不在計算範圍……




和我咳血的情況,-樣……
不能再允許……

我望向她。
梁德言……
必須…是最後一次……
嗯……

在她病房中的沙發床休息了一夜。床上的她,還在休息。
她手機的訊息、電話,在桌上整夜,直至現在,震過不停。
松山那邊,-樣不少董事會的消息。
我安排了律師團隊,幫Kerry暫代職務。公司的合同簽名等,我會處理。

「梁生…」
秘書Mandy買了兩個炒飯、兩杯咖啡,放到我面前。




「你去食飯先。」「知道梁生。」
我將一個飯盒放到Kerry面前,她醒來肚餓,就可以吃。
我坐在她床邊,近窗的椅子,邊吃飯邊凝望窗外。

在內地打拼多年,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欣賞香港的風景。
Gaby,我一直以為,所有方面…
在乎…但不執着結果…
唯獨……
原來…我不是執著…是害怕……
很害怕……

你是第一個…
了解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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