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三季）此中有真意: 19

「咳咳咳咳咳……」
我放下炒飯，捂住胸口，想去喝一口水。
我正走向桌上的水杯，Amanda和Dr Fung敲敲門，進來了。
「咳咳咳……」
「梁生午安。」「梁生，阻唔阻你？」他們驚動了床上的Kerry，她睜開了眼睛。
「我….. 咳咳咳……」
痛楚……又來了……
我用手撐在病床尾的桌子上，一手持着水杯。
我剛呷下去的水，瞬間變成一堆血水，遍布在我水杯、桌上、她的床上。





看來，我嚇倒Amanda和Dr Fung，他們站直了，不懂反應。
「咳咳……」我放下了水杯，捂住胸口，在旁邊取下兩張紙巾。
「梁生…我哋幫你…叫醫生…」Amanda正想轉身。
「Amanda……咳嗯嗯…嗯…」我用盡力大聲叫她。她回頭，我輕輕對她擺了擺手，回去窗邊的椅子坐下。
嗯……
他們走向我，望了我，又望向Kerry。
他們互望，確認了一眼之後。Dr Fung開口：「梁生，你身體情況…最近係咪唔太穩定？…」

「咳咳…」我用紙巾掩住口。
Amanda －直在觀察我和Kerry的反應，似乎在思考。Dr Fung同樣在做同一件事。





Dr Fung把門關上，拿來兩張椅子，和Amanda一起坐到床尾。Kerry的身體微微側身傾向門口，半坐臥的姿勢將被子蓋到下巴位置。表情，和琴日一樣。
他們望向我染血的紙巾，又似乎在觀察Kerry的反應。

「梁生，你同林小姐，係咪情侶關係？」Amanda拿着她準備好的評估表，Dr Fung同樣。
嗯……
評估……
「我係佢師父，我哋識咗16年。」我順順自己胸膛，暗暗深呼吸。
他們在翻看另一份資料，又望了一眼床尾關於Kerry的資料，似乎在確認。





「你知唔知林小姐而家有冇男朋友？」
為什麼又……
嗯。
「唔好意思，我諗你哋都係…問返Kerry…咳咳咳……」我回答。
「Kerry，你而家嘅狀態方便答我哋問題嗎？」Amanda望向Kerry，Kerry空洞的目光，望向門口，沒有回應。

「梁生，你知唔知林小姐呢個情況，大概持續咗幾耐？」她問。
「我都係呢幾日先知。」我再次捂住胸口，壓住。
Dr Fung一直在寫字，但他望向我的目光，充滿懷疑。

「方唔方便了解吓你身體嘅情況？」Amanda在評估上劃了兩筆，問我。
「Lung cancer…治療緊…」我淡淡回應。
他們點點頭，翻開另一頁資料，在核對什麼。

「除咗關於你病情嘅事，你哋之間最近有冇發生過啲乜嘢事情？佢最近有冇咩異常情況？」她接著問。




我和她……
她……
嗯……
「梁生，唔好怪我直接，有時候你可以憑直覺、直接啲咁樣答我哋，得出嚟嘅評估會更準…」Dr Fung表情很客氣，但係語氣中藏了一絲…銳利。

「明白。」我說。
「你話你哋係師徒關係，可唔可以話我地知，你哋係咪十六年黎一直有不間斷嘅親密連結？」Dr Fung翹起二郎腿，把筆握在手中放在鼻子附近，身體傾前。Amanda看了他一眼，嘴角有反應，又坐前了半個身，比剛才更認真觀察我。

我也是…第一次這樣被觀察……

「梁生？…」第一次感覺，Dr Fung在給我嚴厲、認真的壓迫感。
他們，是專業人士，他們是在工作，他們在幫助Kerry。
嗯……
「冇錯。」我放輕聲線。
「哼哼哼…」Kerry低聲、低頻的笑聲，是一種讓旁人感到不適的笑。





我用手在眉頭按摩著。我…處理不來……

「請問實際上嘅親密到咩程度？1分代表亳無交雜，10分代表最親密。…梁生？」
銳利……
「10……」我輕得幾乎自己也聽不見自己的回答，又補充：「我係佢師父。」
他們在寫評估。Dr Fung望向Amanda。

「咁梁生你清唔清楚林小姐最近工作同社交上面，係咪開始出現問題？」Amanda接手。
「社交上，可能要問返佢本人。工作上，佢啱啱申請清年假。」我說。

「咁工作上你清唔清楚佢有冇出現啲咩問題？」
「佢向來都係一個工作能力好強嘅人。」

「最近工作上係咪遇到好大壓力、或者阻礙？」




「要問返佢本人…」他們望向Kerry，Kerry還是那個表情，和眼神。

「梁生，你本身嘅病情，身邊有冇人照顧你，林小姐係咪你嘅照顧者？」
「我有醫生團隊幫手。」
「我哋想知，親密關係上嘅照顧。」Dr Fung補了一句。
「我自己可以。」我平淡地微笑。

他們互相望了一眼，在紙上寫了幾筆。
他們望向Kerry。
「Kerry，我哋想了解下你。你舒服嘅，就盡量講比我地知。」Amanda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