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三季）此中有真意: 20

「Kerry，你而家仲有冇傷害自己嘅諗法？」Amanda問。
Kerry，沒有回應。
Amanda由床尾移到另一邊，她的大腿附近位置，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再問：「係咪因為梁生嘅cancer，情況惡化咗？」
Kerry，沒有回應。
Amanda留意到床邊的飯盒，她關心問：「Kerry，今日係咪未食嘢？想唔想食咗飯先？」
Kerry沒有表情，沒有回應，但眼角，流下淚。
Amanda望向我，我呷了口水，捂住胸口。
Amanda望向Dr Fung。
「梁生，我地出去傾…」他對我說。我點點頭。





「梁生…」
我坐在門外的椅子，望向在房間內，還未肯開口、目無表情流著淚的Kerry。
「梁生…」Dr Fung對我說：「恕我直言，你哋係咪有過親密行為？」
我皺了皺眉頭。
這個結論，是如何得出？……
他默默在寫報告。

「我哋入嚟嘅時候佢反應係好敏感、警覺性好高。關於你嘅事、你嘅人，佢身體係表露出明顯迴避，情緒上係偏負面而且麻木。長期以黎嘅高強度情感壓抑，導致佢無辦法再用情緒去作為出口、改為透過身體宣洩，呢個可能性係好高。呢個係偏向情感關係、情緒上，創傷性嘅情況。Amanda出嚟之後我會再同佢做進一步嘅評估，晏啲我哋會安排抽血同埋做檢查。」
筆錄之後，他望向我：「梁生，林小姐壓抑嘅源頭好可能同你有關。根據頭先嘅評估，你本身都係傾向高度壓抑情緒嘅人。你同林小姐都係採用高壓抑，唔求助唔應對，唔單止會影響評估，都會影響治療嘅效果。」





「我哋開嘅藥物會有比較即時嘅作用，但長期所做成嘅創傷性壓抑，係需要臨床心理學家持續跟進。」他再筆錄補充，然後望向我：「如果真係同你嘅病情有關，你病情嘅穩定性，會直接影響林小姐嘅創傷性壓抑。如果你病情再次唔穩定，唔排除林小姐會有再次自我傷害嘅傾向，呢件事係有需要跟進嘅。另外關於你哋兩個之間嘅情感連結，有幾大程度同林小姐嘅自我傷害有關，Amanda會再同你哋講返。」

嗯……

Amanda出來，Dr Fung進去。
Amanda把我帶到旁邊空置的單人私家病房。
「梁生，你同林小姐嘅關係，你而家方唔方便再同我講？」
關係……
「你擔唔擔心佢再傷害自己？」她反過來問我。
嗯。




她微微笑，再說：「其實有啲嘢，你哋兩個清楚但係又唔講，係好難處理。有陣時唔講係一種保護，但講出黎，都係另一種保護。」
保護……嗯……

「而家林小姐唔肯講野，暫時只可以交俾馮醫生開藥檢查處理一下。遲啲我會安排CBT比你地。到時有需要，希望梁生你，為咗林小姐唔再自我傷害呢個情況，盡量出席。」她微笑，再說：「我有其他Client嘅booking，梁生，我地再聯絡。」便離開了。

Dr Fung離開了，我上完洗手間出來，忽然又有另一個醫生和護士走進Kerry房間阻止她。她手機在地上，旁邊多了一部護士車，手機玻璃螢幕碎裂。她包紥好的手腕被拆開，其中一條傷痕再次流血，桌面上是護士用的酒精棉鉗。

「通知咗Dr Fung未？」「佢返緊嚟。」
我走過去，看見Kerry有點不屑地望向正在她身邊留意她、防止她再「自拆」傷口的醫生和護士。
我拾起她的手機，玻璃碎裂得很誇張，但仍能打開。

「林小姐，如果你再傷害自己，精神科有權簽文件強制留院處理…」女醫生說。
Kerry有點憤怒望向醫生，微微喘息著。

我走到醫生旁邊的椅子重新坐下，整理一下自己的襯衫，呷了一口水。




Dr Fung來了，女醫生術說剛才情況，之後和護士離開了。
「Kerry…」他苦口婆心望向Kerry。Kerry開口了，她淡淡說：「Dr Fung……我想出院……」
他望向她的手腕，歎了一口氣：「你而家咁…唔可以即刻出院喎…」

「Kerry…你肯唔肯做CBT？」Amanda回來了。在門口走進來。
「你肯配合嘅話，留多晚，比你出院…」Dr Fung說。
Kerry猶豫了一刻，淡淡說：「好…」
Dr Fung和Amanda互望一眼，Dr Fung說：「咁我安排護士同你抽血先。如果你再傷自己，就冇得出院住。」
Amanda走到Kerry旁邊：「咁你要唔要同我傾下計？」
Kerry望向我。

「梁生，有檢查消息再通知你。」Dr Fung對我說。
我停頓了一下。
「咁我走先。」我說完。先離開房間去吃晚飯，再回去時他們已經離開了。





Kerry睡著了。Dr Choi來了訊息。
「梁生，你幾時有時間黎複診？」
「公司有少少忙，過幾日。麻煩曬你。」
「你呢段時間最需要休息，如果有唔舒服，就提前返黎檢查一下。」
「我知道啦，唔該你阿Jaye。」
嗯……

我打開Kerry送的手機，放在沙發床邊播放歌單，坐著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