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了粟米片包裝,吃了一片。洗手間門打開了,但未見Kerry。50秒,時間到了。我斟著茶,第一泡的茶香已經溢出。嗯。
我再吃一片粟米片,Kerry,這麼久?……

我緩緩去洗手間看看,裏面沒有人。我聽到我房間的桌上音響正播著歌單,是我預設的、16年來她喜歡的所有歌曲,的歌單。已經更新到第26張歌單,正在播放的這首,是最新加入的。

「只想再聽你說 你願意愛着我
直到地老天荒 下個世紀末
真的只想再聽你說 在你心中我算什麼
給我一個答案 算不算太過奢求……」





我緩緩走過去,我之前記錄的幾首歌的便條,位置轉移到藍牙音響旁邊。Kerry坐在我床頭,手抓住、擁緊她送給我的西裝,整個人跟醫院時的狀態、表情、眼神一樣,極致的空洞,雙眼淚水不絕地流下。

林泳昕……
我求你……
不好……

我的身體,已經坐到她身邊,手正要擁向她。
梁德言……
我在碰到她手臂之前,用力握緊拳頭,緩緩放下手。
她忽然放下我的西裝,用力地撕開自己手腕的包紥。




「林泳昕,你停手…」我本能地制止她。她越反抗,我越用力。她崩潰了,哭聲,任何人也會感到極致的撕心裂肺。她…崩潰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可以如何處理……
胸口…很痛……
呼吸和吞嚥….. 一樣……
我…有點頭暈目眩……

「梁德言…啊…. 你唔好嚇我啊……」她帶着止不住的淚水,放高枕頭輕輕扶我半坐臥。她無力地伏在我肩膀、鎖骨位置,握緊我手,貼緊我,繼續撕心裂肺地崩潰。

林泳昕……




我們…不可以再這樣下去……
但妳……
我又不可以…..

我緩緩、輕輕,把手放到她背部,溫柔地掃她背部安撫。
要穩定、安撫她……
嗯……

她望向我。她的崩潰,開始緩和了,眼神,開始回來。
我來不及反應,她的唇,已經吻上了我。而且,她在微微顫抖著。她雙手繞在我頸上,跨坐到我身上,近距離和我曖昧對望。她再次一口、-口,柔情地吻下來。
我…處理不到……
而且…我的身體……背叛我……

她用耐人尋味的眼神望向我,貼近我耳朵輕輕說:「你……」她故意用力坐了一下,眼神向下撇。
我想拉開距離,她不讓,貼得更緊。




「梁德言…點解你嘅身體,永遠比你個人…誠實咁多?…」她和我對望,非常輕地說。
嗯……
「男性荷爾蒙嘅正常反應。」我故意淡淡地補充:「會有男人冇反應㗎咩?」
她嘴角上揚,身體是故意動了一下。她再次在我耳邊說:「同你把口一樣……」
嗯???
林泳昕你……
嗯?????

我正要再輕輕推開她。她坐開了,下了床,關掉音響。面上的淚痕乾了,她走到門口,回頭望向我:「啲茶凍曬啦!」
我的第二泡茶……
嗯。哈哈哈……

我拿起西裝,先掛在門柄。
「飲茶?」我微笑。
她也微笑:「好啊。」





我把她的工作電話放在茶几上。她撇了一眼,推開了,把茶和粟米片拉近,表情輕鬆地吃了一片。
嗯……

我拿起她的工作電話。
「200513。」她說,呷了一口茶。
2020年5月13日。五年多前,她、Michael和Flora那個見面。嗯。
訊息已經轟炸到過千條以上,她這幾天,真的完全沒有打開過。Michael、Flora、Rachel、Ken、Marcus都傳了不少訊息,以及一大堆未接來電。我望向Kerry,她輕鬆地用我的手機,查看我社交媒體的舊照片和story,又點擊進入我每個異性追蹤者的個人檔案。

哈哈……
她…想找出我的前度們……
嗯。

我呷了一口茶,看着她手機中待處理的訊息和公司文件,逐個下載處理。她坐貼我,輕輕靠在我肩上,耐心地看著每個異性的圖片和影片。
她按開了我和每個朋友的對話,由最頂的開始。




嗯…

我吃了一片粟米片,呷一口茶。繼續看恆博業務發展部的文件,盈虧風險、分成、細則調整等。
自從讓出松山資本執行董事長、總經理位置,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處理執行層面的文件。看見她這些日常的工作,泛起一種年輕、拼搏事業的回憶漣漪。

當年成立松山資本,遇到過不少風浪。

遇到林泳昕的前一年,松山的資金流陷入結構性問題,還有主要競爭對手的主動攻擊。再前一年,感情上亦和五年的前度分開了。當時,是我40多年來最困難的一年。
林泳昕出現之後,我成功反收購競爭對手,成為獨佔鰲頭的一方。所有資源和人脈,瞬間之中向我傾斜。

非淡薄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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