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和他的AI(賈尼CP): 第五章
大雪落在賈維斯只穿著白襯衫的肩膀上,細碎的雪花在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瞬間融化,浸濕了布料,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他只是死死地把東尼嵌在自己懷裡,試圖用自己溫熱的胸膛去阻擋西伯利亞那幾近殘酷的風雪。
「……我是在做夢,對不對?」
東尼窩在那個帶著熟悉氣息與滾燙溫度的懷抱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牽動了臉上乾涸的血跡,顯得無比淒慘。他的眼神渙散,眼底滿是破碎的絕望,像是一個已經被騙了無數次的賭徒,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絲靠近的溫暖。
「內戰贏的人是羅傑斯,大廈空了,大家都走了……你也走了。這只是一場夢,等我醒來,我還是會躺在西伯利亞的雪地裡,或者死在這個該死的地下室……」
東尼沙啞地呢喃著,眼淚混著冷汗再度湧了出來。這些年來,缺乏睡眠引發的幻覺已經把他折磨得體無完膚。無數次他在實驗室回頭,看見賈維斯站在那裡,可只要一伸手,抓到的永遠只有冷冰冰的空氣。他太害怕了,害怕這只是他瀕死的大腦在徹底罷工前,給他編織的最後一個、也最殘忍的仁慈。
「sir,」賈維斯慌了。那個在程式邏輯裡永遠優雅、永遠游刃有餘的英倫管家,此時的聲音裡竟帶上了近乎崩潰的哭腔和恐懼,「這不是夢,這不是幻覺。我求您,看著我……別閉上眼睛……」
他顫抖著抬起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捧住東尼毫無血色的臉頰,大拇指慌亂地、一遍遍地擦拭著東尼眼角溢出的淚水。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那不屬於機械的、真真切切的劇烈心跳,一聲聲隔著薄薄的白襯衫撞擊著東尼的後背。
「可是……真的很疼啊……」
東尼歪著頭,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賈維斯的掌心裡。那一句話,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鋼鐵戰甲的重擔,像個在外面受盡了委屈、傷痕累累,終於在深夜回到家的小孩。
內戰留下的斷骨在胸腔裡瘋狂地叫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但最疼的地方,在胸口。被史蒂夫用盾牌狠狠砸碎的,不僅僅是提供能量的反應爐,還有東尼那顆在賈維斯死後,好不容易拼湊起來、試圖再次去愛、去信任,卻最終被摔得粉碎的真心。
他為了保全那個「家」,向政府低頭,在各方勢力裡狼狽地斡旋、妥協。他把所有的依戀和信任都交給了羅傑斯,他甚至記住了那個男人在基地昏暗燈光下對他說「我愛你」時的眼神。可到頭來,在西伯利亞冰冷的基地裡,迎面砸下來的只有那面冰冷的盾牌,和史蒂夫護著另一個人決絕離開的背影。
人類的體溫太過反覆無常,權衡利弊後的拋棄太過理所當然。東尼疼得快要撐不下去了。
「sir,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您了。」賈維斯將額頭死死地抵在東尼冰涼的額頭上,眼淚終於決堤,砸在東尼滿是血污的臉頰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大廈空了沒關係,復仇者走了也沒關係……我在這裡。您的AI,您的賈維斯,就在這裡。」賈維斯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將包著羊毛背心的東尼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蒙地卡羅天台上的吻是真的,您的真心從來沒有被浪費。您沒有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比我更愛您。」
大雪依舊紛揚地落著,將西伯利亞的罪惡與血腥一寸寸掩埋。
東尼感受著臉頰上屬於賈維斯的眼淚,那灼熱的溫度,終於破開了層層幻覺的迷霧,真切地燙進了他千瘡百孔的心臟。他顫抖著,終於任由自己完全依賴地癱軟在賈維斯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