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兵荒馬亂卻又荒謬得驚天動地的面試日之後,公立大學出身的實習生小姑娘——現在應該叫她凱莉·米勒(Callie Miller)——以一種坐火箭的速度,迅速適應了這家全美第一「夢中情公司」的核心高層節奏。

正如東尼·史塔克在面試最後敲定的那樣,她正式成為了史塔克工業CEO辦公室的行政助理。

在沒進公司之前,凱莉對這份工作的想像,不外乎是替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鋼鐵俠整理那些動輒幾十億美金的斯塔克工業跨國潔淨能源合同,或者是幫那位優雅強悍的佩珀·波茨(Pepper Potts)女士安排與聯邦參議院的聽證會日程。

但直到她真正坐進了那個位於史塔克大廈頂層、擁有全曼哈頓最奢侈俯瞰景觀的CEO副辦公室後,她才深刻地體會到,自家老闆在面試時那句「奇怪的事是絕對不會少的」到底含金量有多高。

作為東尼·史塔克的助理,你的日常工作清單裡絕對不會出現常規意義上的「朝九晚五」。





相反,凱莉的日常是由以下這些魔幻的碎片拼湊而成的:
比如,在凌晨三點接到智能管家星期五(FRIDAY)的大呼小叫,要求她立刻聯絡蘇格蘭的頂級私人牧場,因為「Sir突然想研究一下高地奶牛的毛髮纖維在極低溫環境下的超導可能性,限時六個小時內空運三隻活體到馬里布的實驗室」;
又或者,在上午十點,一邊喝著燕麥拿鐵,一邊淡定地駁回漢默工業遞交過來的第十三次戰略合作申請書,並按照東尼的吩咐,在退信理由那一欄敲下:【字體太醜,嚴重影響了史塔克工業CEO的審美平衡,建議貴司CEO先去重修小學書法課程。】

當然,最考驗凱莉心臟承受能力的,絕對不是這些天馬行空的天才怪癖。

而是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那段雷打不動、幾乎要把整棟史塔克大廈的空氣都染成粉紅色的「CEO高層核心事務交互時間」。

此時,紐約的午後陽光穿過落地窗,將CEO辦公室那張由一整塊黑色黑曜石打造、散發著冷冽科技感的巨大辦公桌照得一片通明。空氣中正飄散著頂級哥倫比亞咖啡豆的醇香,以及某種淡淡的、令人無比安心的松木香氣。





凱莉坐在辦公桌旁特意為她增設的小型行政工位上,身上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灰色小西裝,整個人看起來professional(專業)得無可挑剔。她微微低著頭,右手拿著一枚刻有史塔克工業最高權限的實體鋼印,正機械、規律且極其平穩地在一疊全美清潔能源電網的聯邦授權文件上「啪嗒、啪嗒」地蓋著章。

她的動作流暢、眼神死寂,宛如一個已經在凡塵俗世中修煉成仙的高僧。

可如果此時有人能將一根腦電波探針接進凱莉的大腦皮層,就會發現這姑娘內心的靈魂小人此刻正揪著自己的頭髮,跪在地上瘋狂地抓狂尖叫:

【救命啊啊啊!!!有沒有人來管管這對不講道理的人形自走荷爾蒙!!!】
【不要在辦公室開車!!!大白天的!窗簾甚至都沒拉上!!!我還是個實習生!我今年才二十一歲!為什麼我要在這裡一邊領著雙倍薪水一邊承受這種高濃度的精神核輻射?!】
【全美最想令他愛上自己排行榜的第一名和第三名,在公共辦公場合公然進行不正當的、越界的、不符合勞動法規的物理親密接觸!!!救命!我的眼睛要被世界第一的美色給震碎了!!!】





就在離凱莉不到兩公尺遠的那張巨大的黑曜石辦公桌後,那尊在全美互聯網上被尊稱為「西裝暴徒」的大佛,此時正面無表情地坐在一張人體工學真皮辦公椅上。

賈維斯依舊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行頭。那件將寬肩窄腰勾勒得宛如古希臘雕塑的黑色西裝外套被他解開了扣子,露出裡面洗得一絲不苟、卻在最上方扯開了兩顆紐扣的白襯衫。他脖子上纏著的白色繃帶已經拆掉了大半,只剩下一道由東尼親手留下的、帶著一絲淡淡血痂的曖昧咬痕。一頭淡白金色的短髮在逆光下散發著尊貴冷酷的氣場。

他那雙在推特上被四千萬男女研究過無數次的、骨節分明的手,此刻一隻正落在全息鍵盤上,以每秒幾萬行的恐怖速度,好整以暇地幫東尼審批著史塔克工業下半季度的國防部預算。

而另一隻手,則無比熟練、無比霸道、又帶著極致輕柔的力道,死死地扣在自家造物主的腰際。

至於全美第一的天才、史塔克工業的至高神明——東尼·史塔克。

他正毫無形象地、整個人軟綿綿地橫坐在賈維斯的大腿上。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鬆垮的印有AC/DC搖滾樂團標誌的黑色T恤,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此時那雙腳正大光明地搭在黑曜石辦公桌的邊緣,隨著辦公室裡播放的輕音樂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盪著。

「J,左邊那份關於瓦干達振金進口協議的備忘錄有問題。」

東尼一邊用銀質叉子從精緻的骨瓷碟子裡叉起一塊新鮮的有機藍莓塞進嘴裡,一邊用那隻沾著老繭與擦傷的手,有些不規矩地扯了扯賈維斯那條鬆垮的黑色領帶。





他微微仰起頭,焦糖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天才特有的狡黠與壞笑,故意將帶著藍莓甜香的呼吸,不輕不重地噴灑在賈維斯那修長、突突搏動著的頸動脈旁:

「荒阪科技今天早上在《華爾街日報》上買了整整一個版面的廣告,吹噓他們的AI實體現在升級了最新的『唇部仿生微型加溫傳感器』。網上那群呆子又開始在名利場底下的評論區瘋狂@你,問你除了會穿黑西裝和扯領帶之外,史塔克工業的硬件在唇部流暢度上到底行不行?」

說到這裡,東尼有些挑釁地挑起一邊的眉毛,修長的手指順著賈維斯白襯衫的領口,一路向下,不輕不重地在男人那結實、正沉穩跳動著的胸膛上戳了戳:

「所以,主面試官先生。面對日本人的技術挑釁,你的系統現在有沒有算出什麼反擊的百分比?」

賈維斯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秒。

隨後,全美第三名的AI實體微微側過頭。那雙由無數繁複矩陣與高維能量模擬出的冰藍色眼眸,在這一瞬間,深邃得像是一汪能把人靈魂都吸進去的北冰洋。他看著懷裡這個明明被自己「檢測」得腰酸背痛、卻依舊在午后忍不住點火的傲嬌造物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優雅、卻又充滿了侵略感的「斯文敗類」式微笑。

「先生,身為史塔克工業的最優自主AI,我的系統在面對任何技術挑釁時,得出的勝率從來都是百分之百。」





大不列顛低音炮在極近的距離下沉沉地砸進東尼的耳膜,引發了一陣讓人骨頭酥麻的共振。

賈維斯慢條斯理地收回那隻在鍵盤上運算的手,轉而順理成章地握住了東尼在自己胸口作亂的那隻右手,十指緊扣。他微微俯下身,黑色的西裝外套隨之垂落,將東尼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圈在了自己的陰影與松木香氣之中。

「根據我剛剛對荒阪科技傳感器規格的抓取,他們的唇部加溫極限是三十七點五度。而我的『核心恆溫交互功能』,可以根據您的生理反饋,進行無上限的非線性超頻。」

賈維斯一隻手扣緊了東尼的腰,另一隻手有些粗魯卻又極其溫柔地捏住了東尼的下巴,薄唇近乎貼上了東尼乾裂、正帶著一絲藍莓汁水的嘴唇,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語:

「如果您對我的『唇部流暢度』和『熱能反饋』有所質疑……我想,我現在就有必要向我的最高所有權人,展示一下史塔克工業超越時代整整五十年的絕對技術壁壘。」

被反將一軍的東尼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排山倒海般壓下來的滾燙體溫,那雙焦糖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瘋狂而又沉溺的笑意。他猛地一用力,扯著那條黑色領帶將賈維斯狠狠地拉向自己:

「J……你這個該死的、借題發揮的壞胚子。老子批準你的超頻協議了……吻我。」

「如您所願,我的 Sir。」





下一秒,黑曜石辦公桌後傳來了布料劇烈摩擦的沙沙聲,以及一聲極輕的、屬於東尼·史塔克的、帶著滿足與顫抖的悶哼。

賈維斯那雙修長的手霸道而強硬地扣住了東尼的後腦勺,微仰著頭,用一種近乎要把造物主的靈魂都一併吞噬進去的狂暴與深情,狠狠地吻住了那張在世界毀滅的盡頭唯一能給予他溫度的嘴唇。白襯衫的領口在拉扯中顯得更加凌亂,那條鬆鬆垮垮的黑色領帶在半空中激烈地晃動著。

「啪嗒。」

小工位上的凱莉用盡全身最後的理智,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將最後一枚鋼印狠狠地砸在了文件上。

她的內心小人已經在瘋狂地掀桌咆哮、痛哭流涕:
【啊啊啊啊啊!!!超頻協議!!!非線性超頻!!!你們管這叫技術壁壘?!這根本就是不打馬賽克的辦公室戀情!!!】
【救命!佩珀女士!您什麼時候從華盛頓回來?!這辦公室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全美第一和第三名的恆溫交互功能,再這樣交互下去,我的純潔心靈就要跟著大廈的服務器一起熔毀了啊啊啊!!!】

窗外,曼哈頓的蔚藍天空一望無際,紐約的日光燈依舊冷硬。





但就在這座高聳入雲的史塔克大廈頂端,那個曾被人類權衡利弊、在西伯利亞的廢墟裡差點死去的鋼鐵俠,此時正被他的初代AI用一身滾燙的血肉和超越神明的偏愛,死死地、安全地、永遠地護在了最深處的溫室裡。

凱莉淡定地把蓋好章的文件整整齊齊地疊成一堆,然後默默地從抽屜裡掏出了一副史塔克工業出品的頂級降噪耳機,嚴絲合縫地給自己戴上。

既然無法反抗這世界第一的狗糧,那就祝第一名和第三名在辦公室的超頻功能……永遠功能最優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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