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這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虔誠地渴望著一個人的出現。她戴著那副史塔克工業出品的頂級防噪耳機,雖然隔絕了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布料摩擦與低沉喘息的聲音,但黑曜石辦公桌後那近乎要將空氣點燃的視覺衝擊,依然透過鏡片毫無保留地強暴著她的視覺神經。

就在她手裡的實體鋼印快要被她生生捏碎、內心小人已經把漢默工業所有的裝甲都拉出來炸了一遍以宣洩憤怒的時候,辦公室那扇代表著「最高行政權限」的隱形滑動門,終於發出一聲宛如天籟般的「絲溜」聲。

自動門朝兩側滑開,一雙踩著莫羅·伯拉尼克(Manolo Blahnik)經典黑色紅底高跟鞋的修長小腿,無比優雅且帶著凌厲氣場地邁了進來。

佩珀·波茨(Pepper Potts),史塔克工業真正的定海神針、現任CEO,終於結束了她那場長達四十八小時、與華盛頓那群老狐狸官員扯皮的聽證會,風塵僕僕地回到了紐約。她一頭乾練的金髮盤得一絲不苟,身上那套高訂的米色西裝裙沒有一絲褶皺,右手正捏著一支精緻的派克鋼筆和幾份需要加急的國防部文件。

在看見佩珀那道高挑身影出現在門口的那一秒,凱莉整個人像是被通了十萬伏特的電流,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光芒。





她猛地摘下耳機,整個人半傾向前,雙手死死扣著辦公桌邊緣,瘋狂地對著佩珀投去求救的眼神!

那眼神太過炙熱、太過悲壯、也太過失控了——那根本不是一個下屬看見上司時該有的目光,那裡面摻雜了三分劫後餘生的狂喜、四分「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顯靈」的虔誠,以及三分「如果您再不來,我就要因為在辦公室目睹頂級AI超頻開車而當場精神熔毀」的絕望控訴。凱莉的眼眶甚至有些發紅,眼球表面佈滿了紅血絲,那對眼珠子瘋狂地在佩珀與黑曜石辦公桌之間來回彈動,頻率高得幾乎要拉出殘影,簡直像是某種急需維修的史塔克工業老舊傳感器。

然而,接收到這波高強度電波信號的佩珀,卻在距離辦公桌三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這位見慣了外星人入侵、經歷過滿大人危機、甚至能在白宮聽證會上把各路參議員駁得啞口無言的硬核女總裁,此時此刻,卻罕見地陷入了迷茫。

佩珀站在原地,微微歪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用近乎看神明降臨、看救世主下凡、看全宇宙唯一真理的眼神死死望著自己的實習生小姑娘:?





佩珀那張保養得宜、精緻優雅的臉上,緩緩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巨大而無聲的問號。她眨了眨那雙溫柔卻睿智的藍色眼睛,手裡握著的派克鋼筆在空中有些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她甚至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自己的肩膀和身後,試圖確認自己是不是在不經意間背負了什麼能拯救全人類的隱形反應爐,才配得到這位新進實習生如此沉重且瘋狂的靈魂注視。

「米勒小姐?」佩珀有些不確定地輕聲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絲隱隱的防備——她開始懷疑東尼是不是背著她,又在人力資源的招聘要求裡偷偷加了什麼「精神狀況不穩定」的奇怪隱性底層代碼。

然而,還沒等凱莉用眼神把「救我」這兩個字具象化地發射出去,黑曜石辦公桌後那模糊的陰影與糾纏的呼吸,就因為佩珀的到來而有些不情願地分開了。

「噢,佩珀,妳回來的時間真是精準得像是一台被設定好了報警程序的復古鬧鐘。」

東尼·史塔克懶洋洋的聲音從辦公椅那邊傳了過來。他整個人依旧毫無形象地橫坐在賈維斯那雙穿著高訂西裝褲的結實大腿上,一隻手有些挑釁、又有些不捨地從賈維斯那條被扯得不成樣子的黑色領帶上滑了下來。他微微有些氣喘,焦糖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剛「非線性超頻吻」所帶來的瀲灈水光,一邊有些不滿地拉了拉自己那件AC/DC的黑色T恤,一邊有些心虛地用手指揩了揩自己有些泛紅的下唇。





而坐在他身下的賈維斯,神色在轉瞬間就恢復了那種刻進骨子裡的、近乎冷酷的優雅與端莊。

這位全美第三名的「西裝暴徒」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掉半分,他那雙修長、十指交扣的手依舊穩穩地禁錮在東尼的腰間,防止自家這位任性的造物主因為坐姿不端正而滑下去。他微微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冷靜而深邃,對著門口的CEO女士微微欠身,大不列顛低音炮依舊優雅得無可挑剔:

「下午好,波茨女士。華盛頓的聽證會看來進展順利,FRIDAY在十分鐘前已經將國防部最新的能源採購意向書同步到了我的核心矩陣。不過,先生剛剛正在對史塔克工業的『唇部仿生流暢度』進行一項非常嚴肅的、關乎國際科技霸權的內部測試,您進來的時間確實……比我的算法預計的要早了三分一十二秒。」

聽著自家AI管家一本正經地把「辦公室偷情」包裝成「國際科技霸權測試」,東尼有些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賈維斯那被純白襯衫包裹著的結實胸膛上,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耳尖卻有些可疑地紅透了。

站在門口的佩珀聽到這番話,原本迷茫的眼神在看到東尼那有些凌亂的頭髮、以及賈維斯那條歪斜的領帶和敞開的領口後,瞬間演變成了最純粹的、屬於「史塔克大家長」的無奈與嫌棄。

她終於明白自家這個實習生小姑娘剛才為什麼會露出那種快要窒息的求救眼神了。

「東尼,我以為在我們一年前重新修好馬里布的別墅、並把這裡的所有行政主控權交給賈維斯之後,你至少能學會最基本的人類職場禮儀。」佩珀踩著高跟鞋,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大步走上前,將那疊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無情地砸在了東尼那雙正毫無形象搭在黑曜石桌子邊緣的腳邊。

「這是在公司,東尼。而妳,米勒小姐,」佩珀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同情、且帶著長輩般慈愛的眼神看著臉色發白、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凱莉,嘆了一口氣:





「我由衷地向妳道歉。當初人力資源部把妳調到這個辦公室時,她們忘記在妳的入職指南裡加上一條史塔克工業最重要的隱藏生存守則——【當第一名和第三名在同一個空間時,請隨時準備好一隻高濃度的胰島素和墨鏡】。」

凱莉聽著佩珀女士那充滿了經驗之談的吐槽,整個人差點淚灑辦公室。她一邊瘋狂地在心裡點頭,一邊用一種「終於找到組織了」的崇拜眼神看著佩珀,整個人弱小、可憐、卻又無比精準地將那些被蓋好章的文件抱起來,用眼神瘋狂地向佩珀表示:【總裁女士!您就是我的神!請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當這個超頻交互功能的唯一人類觀眾了!!!】

「好吧,好吧,佩珀,妳總是這麼嚴肅,華盛頓的風氣把妳也傳染成了那群穿著死板西裝的老古董。」東尼嘟喞了一句,雖然嘴上在抱怨,但那雙焦糖色的眼睛裡,那些曾在西伯利亞冰天雪地裡被砸碎的絕望、大廈空去後的死寂,早已在這片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吐槽與調侃中,被徹底治癒、熔解。

他微微往後一靠,像個找到了最安全避風港的小孩子一樣,把腦袋舒舒服服地砸在賈維斯的西裝肩膀上,順手挑起賈維斯那條鬆垮領帶的末端,在手指上繞了兩圈,挑釁般地對著佩珀揚了揚下巴:

「不管怎麼說,我的助理今天表現得完美無缺。對吧,J?」

「是的,先生。」賈維斯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接過佩珀砸過來的文件,另一隻手依舊安穩、霸道地死死扣著東尼的腰。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對東尼那毫無原則的縱容,大不列顛低音炮低沉而堅定:

「米勒小姐的心理承受極限已經在我的數據庫裡完成了二次升級。為了獎勵她今天在面對史塔克工業核心技術『超頻測試』時的冷靜,我提議將她下個月的實習補貼,再度提高百分之五十。」





聽著這對全美第一和第三名不講道理的辦公室雙打,凱莉一邊默默地在心裡為自己那即將翻倍的銀行餘額流下了幸福的眼淚,一邊無比迅速、無比淡定地抱起所有文件,對著佩珀投去了最後一記「功成身退」的眼神,隨後踩著小碎步,以一種驚人的求生速度,刺溜一聲,徹底消失在了這間充滿了斯文敗類與傲嬌天才的CEO辦公室裡。

去他的華爾街精英,去他的常春藤求偶舞。
在史塔克工業,只要你學會戴好降噪耳機、並在適當的時候向佩珀女士投去求救的眼神,你就能一邊拿著全美最高規格的薪水,一邊近距離觀賞全宇宙最頂級、最不講道理的靈魂禁忌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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