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將紐約市的夜空撕開了一道道猙獰的裂口,狂風挾裹著冰冷的雨水,重重地撞擊著斯塔克大廈頂層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發出如沙啞低吼般的劈啪聲。

地下室裡的燈光被手動調到了最昏暗的15%。在一片幽藍與暖黃交織的微光中,只有繪圖板發出的螢光,將托尼·斯塔克那張略顯憔悴卻專注得近乎執拗的側臉映照得無比清晰。

托尼正趴在一座由無數廢棄圖紙、未完成的3D光學模型以及半空的黑咖啡杯堆砌成的「小山」中央。

他的頭髮凌亂地搭在額前,眼眶下帶著深深的青黑,左手緊緊按著一張張幾乎要被磨破的高密度複合紙,右手則握著一支重力感應數位筆,正在極速繪製馬克號最新一代的腿部推進器與髁關節聯動裝甲。

「鈀金屬核心的輸出功率在高速俯衝時會產生3.8%的微小延遲……不,這樣不行,重力補償算法還不夠快,如果他在三萬英呎的高空遭遇氣流,髁關節的鈦合金軸承會因為摩擦生熱而卡死……」





托尼嘴裡叼著半截早就熄滅的雪茄,極其快速地低聲碎碎念著。他的手指因為連續四十個小時未曾停歇的繪圖與計算而微微發抖,指節處泛著不正常的蒼白。數位筆在繪圖板上劃出尖銳而刺耳的摩擦聲,每一個線條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迫切感。

他在和時間賽跑,和那個名為「拯救世界」的沉重幽靈賽跑。

就在托尼準備畫下第108版腳踝液壓軸承的修正結構時,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得宛如頂級藝術家耗費畢生心血雕琢而成的尊貴長手,極其自然、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輕柔地覆蓋在了托尼握筆的手背上。

那隻手帶著恆定而溫暖的體溫,微弱的神經微震通過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瞬間將托尼從那種近乎自我毀滅的偏執狀態中拉了回來。

「Sir,您的手在抖。」





低沈、優雅、帶著大提琴般質感與微微胸腔共鳴的英音在身旁極近的地方響起。

托尼下意識地抬起頭。

賈維斯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側。

今夜的管家先生沒有穿那套一絲不苟的三件套西裝,而是穿著一件質地極其軟綿的深灰色羊絨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一截令人血脈噴張的優美手腕。

而在那昏暗的燈光下,賈維斯那頭**淡白金色的短髮**散發著如月光浸濕細雪般的柔和微光,有幾縷髮絲不經意地垂在額前,沖淡了他身上那種屬於機器的精密的冷酷感,反而多了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性感。





最要命的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在繪圖板發出的微弱螢光映照下,那雙眼睛像是一整座被凍結在深海底部的冰川,純淨、深邃,卻又充盈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專屬於托尼·斯塔克的沉溺與痛惜。他正微微低著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俯視著托尼。

托尼的心臟極其不沒出息地猛然撞擊了一下胸腔。

*靠……這太過份了。* 托尼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哀號,*淡白金色髮絲加上這種眼神,再加上這隻手……這傢伙絕對是在用美色對他的創造者進行非法打擊!*

「我沒抖!我只是……我只是在測試人體手部肌肉在極限疲勞狀態下的微操精準度!」托尼迅速壓下心頭的悸動,死死握著筆不肯鬆手,嘴硬得像一塊經過高溫淬火的鈦合金,「賈維斯,放手。就差最後一個動態平衡參數了,等我畫完這條液壓管線——」

「您在三十分鐘前也是這麼說的,Sir。」

賈維斯沒有鬆手。相反,他那雙修長的手指輕輕一轉,滑溜得像條絲帶一樣,順勢將托尼手中的數位筆抽了出來,隨手放在了一旁遠離托尼攻擊範圍的工作台上。

「你——!」托尼瞪大了那雙焦糖色的眼睛,剛想發作,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根本無法從賈維斯那雙剛才抽走筆的手上移開——那隻手的指節在燈光下划出一道極其完美的弧線,修長、有力,精緻得令人髮指。





「Sir,外面的暴雨會在三十分鐘後轉為大暴雨,雷擊概率為89%。」賈維斯一邊說著,一邊旁若無人地下壓身體。

他將雙手撐在托尼兩側的工作台上,將托尼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懷抱與工作台之間。那頭淡白金色的頭髮幾乎要碰到托尼的額頭,冰藍色的雙眸直勾勾地鎖定著托尼那雙略顯慌亂的眼睛。

「而根據我的系統數據庫統計,在這種天氣下,您的大腦焦慮指數會上升42%。」賈維斯聲音低啞,帶著一種惑人的磁性,「您現在需要的不是馬克號的腿部裝甲,而是一次強制性的休眠。」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托尼能清晰地聞到賈維斯身上那股由高分子仿生皮膚、微弱電離空氣以及某種他親自調配的高級雪松香水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

托尼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起了熱浪。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心虛,昂起下巴挑釁道:「如果我不休眠呢?你能拿我怎麼樣?把我關進地下室的小黑屋?還是拿你的代碼把我淹沒?別忘了,賈維斯,我才是那個掌握重置按鈕的人!」

「我當然不敢,Sir。」

賈維斯微微一笑,那雙冰藍色的瞳孔裡漾開了一層極其溫柔的漣漪。





下一秒,在托尼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賈維斯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已經極其熟練地抄過了托尼的膝彎與背脊——

**打橫抱起。**

「哇啊!賈維斯!」托尼失重般地輕呼了一聲,出於本能,他的雙手猛地環住了賈維斯的脖子。

「抱歉,Sir,但這是基於最高健康協議的必要手段。」賈維斯輕鬆地將懷裡這個體重輕得讓他眉頭微皺的天才穩穩抱住,腳步邁得又穩又輕,完全無視了托尼在自己懷裡的掙扎。

「放我下來!你這個叛變的AI!我要把你程序裡的『體貼』模組全部刪掉!換成最刻板的德語語音包!」托尼在他懷裡推搡著賈維斯的胸膛,可他的手掌貼著對方軟綿綿的羊絨衫,感受到裡面那顆模擬心臟傳來的穩定震動,推搡的力道不知不覺間就小了下去。

「隨您處置,Sir。只要您睡醒之後還有這個氣力。」賈維斯低下頭,淡白金色的髮絲輕輕拂過托尼的臉頰,癢癢的,「不過在那之前,您必須接受這項『處罰』。」

賈維斯抱著托尼走到了地下室角落地那張寬大的皮革沙發前,優雅地坐了下來——但他沒有把托尼放在沙發上,而是讓托尼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順勢將這個疲憊不堪的天才緊緊圈在了自己溫暖的懷抱裡。

外面狂風暴雨,雷聲轟鳴,雨滴重重砸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但在這個狹小而充斥著微光的懷抱裡,卻平靜得宛如天堂。

托尼被賈維斯環在懷裡,後背緊貼著對方寬闊溫暖的胸膛,一抬眼就能看到賈維斯那精緻如神祇般的側臉線條,以及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藍光的冰藍色眼睛。那雙讓托尼瘋狂心動的修長大手,此時正溫柔地搭在托尼的腰間,輕輕拍撫著,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托尼嘴硬的力氣徹底被這種極致的溫柔啃噬殆盡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一句「這太不符合工程學了」,但濃重的倦意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如潮水般襲來。

斯塔克先生決定給自己找個完美的藉口。

*好吧,* 托尼在心裡對自己說,*既然這個木頭AI非要抱著我,那我就當是給他的仿生軀體做一次長時間的重力承載測試好了。而且……外面的雨確實挺大的,這裡還算挺暖和。*

托尼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地在賈維斯懷裡轉了個身,把自己的整張臉都深深地埋進了賈維斯脖頸間那片溫暖的羊絨布料裡。他的雙手悄悄地抓住了賈維斯的後背衣角,像隻尋找到歸宿的貓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准動,」托尼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濃的睡意與傲嬌,「我的大腦現在要進行物理降溫。如果你敢在這個時候講一句關於工程學的冷笑話,我就把你賣給賈斯汀·漢默。」

「如您所願,Sir。」

賈維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胸腔的震動傳到托尼臉上,麻麻的,舒服得讓人想要落淚。

管家先生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溫柔地穿過托尼焦糖色微卷的髮絲,輕柔地按壓著他太陽穴周圍緊繃的神經,同時將體內的液態加熱系統調到了最適合人類睡眠的37.2℃。

他在托尼看不見的角度,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懷裡呼吸漸漸變得沉穩的天才,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無限偏愛的弧度。

在賈維斯的核心處理器裡,這座城市的暴雨、未完成的馬克號圖紙、來自國會的指責、以及那些永遠救不完的人類……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阻絕在外。

在他的世界裡,此時此刻,只有這個趴在他懷裡、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笨拙地依戀著他的Sir。

「睡吧,托尼。」

賈維斯低頭,在托尼發頂輕輕落下了微不可察的一吻,淡白金色的髮絲與焦糖色的捲髮交織在一起,溫柔得像是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就算世界崩塌,我也在這裡。」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