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規則怪談副本：【萬生源大型野生動物園】: 第十三章：極地企鵝館
告別了紅衣大本營那荒謬卻無比溫馨的「團寵修煉場」，郭亦彤一行五人重新踏上了冰冷的柏油路。
此時接近上午十點，天空雖然亮了起來，但那層厚重的灰色雲層依然沒有散去。陽光像被一層毛玻璃過濾過，慘白而毫無溫度。空氣中的泥土腐臭味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前方步行區深處蔓延開來的、刺骨的寒意。
一條由白色碎石鋪成的小路朝著前方延伸，路口立著一塊由暗綠色油漆粉刷的木牌，上面用標準的宋體字寫著：【極地海洋生物區——企鵝館】。
「暗綠色，是安全色。」郭亦彤看著木牌，【環境敏銳】天賦傳來一陣涼爽的舒適感，這代表眼前的展館至少在底層邏輯上，目前還處於常規運作狀態。
「大家都把地圖拿出來，複習一下企鵝館的規則。」羽毛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眶，【速讀記憶】瞬間在腦海中亮起第十一條字句：【本館極地企鵝館共飼養了 24 隻帝企鵝。如果在觀賞時，您發現岸上站著 25 隻企鵝，且多出來的那一隻正用雙足像人類一樣直立，並且在試圖對你招手，請立刻移開視線，去販賣部購買一瓶冰鎮礦泉水倒在頭上。】
「二十四隻。」星夏咬了咬牙，「等一下進去，每個人各自數一遍，絕對不能數錯。」
推開企鵝館那扇厚重的防風保溫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足以讓人打冷顫的極地低溫。展館內部的照明正如規則所說，是幽暗而神祕的冷藍色。巨大的弧形鋼化玻璃後面，模擬了一片微縮的南極冰原，潔白的真冰層層疊疊，蔚藍的人造海水在燈光下泛著粼粼微光。
幾隻體型碩大、挺著白肚皮的帝企鵝正慵懶地趴在冰面上，有的則在水中靈活地穿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氣泡。
環境太正常了，正常到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身處現實世界普通動物園的錯覺。
「一、二、三……十三、十四……」
五個人分散在巨大的玻璃幕牆前，各自盯著不同的區域，嘴裡發出細微的數數聲。
小果的【動態捕捉】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的優勢。那些在水中快速游動、在冰面上互相推搡的企鵝，在她的視野裡被拆解成了一個個清晰的移動軌跡。她的目光快速在冰山與水面之間跳躍，手指不自覺地在虛空中點著。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小果收回視線，微微鬆了一口氣，轉頭對同伴們低聲道，「冰面上有十七隻，水裡有七隻。剛好二十四隻，都是正常的帝企鵝。」
眾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看來白天的常規展區，只要運氣不差，並不會一上來就觸發致命的死路。
然而，小火的【直覺敏銳】此時卻突兀地波動了一下。那不是昨晚面對白衣人時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刺骨惡意，而是一種極其隱蔽、像是有什麼滑溜溜的東西正順著腳踝往上爬的滑稽與驚悚。
「等一下……」小火的臉色微微一變，她盯著冰山最頂端、一處被藍色聚光燈照亮的陰影角落，「小果，你再看看那塊大浮冰後面。那裡是不是……多了一個影子？」
小果聞言，【動態捕捉】瞬間再次鎖定。
原本空無一物的藍色陰影中，一隻體型異常高大、足足有一公尺半高的「帝企鵝」，緩緩從冰山後面挪了出來。
牠有著黑白相間的羽毛，橘黃色的喙，外表看起來與周圍的同類沒有任何區別。然而，當牠走到冰面邊緣時，牠並沒有像其他企鵝那樣笨拙地挺著肚子搖晃，而是將兩條肥短的後肢完全併攏，腰桿挺得筆直——那是一種絕對標準的人類站姿。
隨後，在五人驚恐的視野中，這隻「企鵝」緩緩抬起了右側的翅膀。那短小的翅膀在空中極其不自然地拉長、折疊，關節處發出骨骼摩擦的突兀聲響，最後，那隻翅膀竟然化作了一隻肥厚、長滿黑毛的人類手掌。
那隻手掌正對著玻璃幕牆外的五人，緩慢、規律，甚至帶著一絲滑稽地晃動著。
牠在對著他們招手。
「二十五……第二十五隻。」羽毛的聲音瞬間帶了哭腔。在【速讀記憶】的極致清晰度下，他甚至能看到那隻「企鵝」藏在黑色羽毛下的眼睛——那根本不是動物的眼睛，而是一雙充滿了渴望、戲謔與無盡混沌的人類眼珠！
「別看牠！移開視線！」郭亦彤低吼一聲，一把將羽毛和兩個女生的腦袋掰向另一側。
「販賣部！販賣部在哪裡？！」星夏急得滿頭大汗，瘋狂地環顧四周。
這座企鵝館是單向通行的，在出口處的冷藍色燈光下，正好掛著一個寫有【極地補給站】的小木牌，那是一個無人的自動販賣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瓶瓶散發著寒氣的冰鎮礦泉水。
五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販賣機。星夏甚至來不及看清面額，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進副本時系統附贈的硬幣，一股腦地塞進了投幣口。
哐啷、哐啷、哐啷！
五瓶結了白霜的冰鎮礦泉水滾落出來。
與此同時，那陣刺耳的「刮擦聲」再次響起。小果的【動態捕捉】用餘光看到，那隻高大的「第二十五隻企鵝」，此時竟然已經整個人貼在了鋼化玻璃上。牠那隻黑毛密布的人類手掌正死死按在玻璃上，五指瘋狂摳挖，將大理石般的玻璃抓出一道道白色的劃痕，那張橘黃色的鳥喙也隨之裂開，露出了裡面一排排細密、焦黑的人類牙齒，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透玻璃撲出來。
「快！倒頭上！」郭亦彤大喊一聲，擰開瓶蓋，沒有絲毫猶豫，將整瓶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冰冷刺骨的水流順著臉頰、脖頸一路蔓延，那股從腳底板竄上來的寒意，在一瞬間將體內剛剛泛起的一絲認知干擾和幻覺徹底凍結。
星夏、羽毛、小果和小火也紛紛照做。五個人站在冷藍色的販賣部前，個個被澆成了落湯雞，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
然而，奇效也在這一刻顯現。
隨著五瓶冰水全部倒完，玻璃幕牆那頭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噗通聲。當郭亦彤再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過去時，那隻貼在玻璃上的畸形企鵝已經不見了。
冰山頂端，依然只有十七隻企鵝在曬太陽，水裡依然只有七隻。那隻試圖招手的人類企鵝，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呼……呼……」羽毛抹了抹黏在額頭上的濕髮，一邊打著冷顫一邊苦笑，「這地方的降溫手段，還真是物理層面的‘提神醒腦’啊。」
「不對，你們看販賣機旁邊。」小火一邊擰著衣服上的水，【直覺敏銳】一邊指向了自動販賣機後方的一扇隱蔽小門。
那是一扇塗著灰色油漆、邊緣已經生鏽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晃晃悠悠的塑料牌，上面用黑色的手寫字體歪歪斜斜地寫著：【後台維護重地——遊客止步】。
而在那扇灰色鐵門的下方縫隙處，此時正塞著一張卡片。那卡片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在冷藍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羽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將那張卡片抽了出來。當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時，瞳孔猛地一縮：
【副任務二已觸發：在不驚動‘第 25 隻企鵝’的情況下，將一塊寫有灰色員工名字的名牌丟入水中。】
【提示：名牌就在這扇門後的一公尺處。記住，灰衣員工，只存在於後台。】
五個被冰水淋得通透的少年少女，站在這扇象徵著未知與危險的灰色後台大門前，再次陷入了抉擇的寂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