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紀末的一些人和事: 第四章 | Slam Dunk

小息鐘聲一響，
成班人就衝晒落去籃球場。
 
校服裇衫拉起，領帶鬆開，
波聲除即響起。
 
呢間中學，係區內嘅 Band 3，
學生幾乎全部嚟自附近幾個屋邨。
從來冇人會提起「成績」，更何況「體育」呢兩個字。
 




上任體育老師，一年前退休。
佢個位，到而家都未補返。
 
所以而家嘅籃球場，冇戰術、冇訓練，
只有一班青春嘅身體，
同埋一份唔想輸嘅鬥志。
 
「喂——傳呀！」
 
阿俊接波，冇多諗，




喺三分區外起手。
 
**唰。**
 
個波乾脆利落穿網。
 
場邊即刻爆起一陣歡呼。
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
有人大叫「嚟多次！」
 




陳 sir企喺場邊，雙手插袋，
冇出聲。
 
佢睇住阿俊跑返後場，
睇住佢起跳嗰下嘅爆發力，
睇住佢落地嗰刻嘅平衡。
 
五年前，
佢自己都係著住校服，喺差唔多嘅場地度打波。
只係嗰陣，冇人話畀佢聽——
原來打波呢啲嘢，可以係一條路。
 
佢心入面，做咗個決定。
 
—




 
校長室冷氣開得好大。
 
牆上掛咗幾張獎狀、
師生喺校外比賽嘅合照，
不過都係學術比賽，
而且成績都麻麻。
 
陳 sir坐喺校長對面，
手上攞住一份草草畫嘅計劃書。
 
「校長，我想申請資源，
組織校隊。」
 
校長推一推眼鏡，掃咗一眼疊紙。




 
「陳 sir，你知唔知我哋係咩學校？」
 
未等回答，再續，
「Band 3。」
校長笑得好禮貌。
「所有嘅體育資源，
基本上全部撥咗去同區嗰間 Band 1。」
 
「私樓區嗰間？」
 
「係。」
「人哋有恆常訓練、專業教練、
每年有港隊代表去教路。
資源集中，成績自然好。」




 
陳 sir冇即刻答。
 
「你覺得，
我哋啲學生，有咩能力同質素同人哋比？」
校長問。
 
陳 sir抬頭。
 
「佢哋只係未被發掘。」
 
校長愣一愣。
 
「我今日見到有個同學，
三分起手好乾淨，




爆炸力同反應一啲都唔差。」
「如果有人肯教，肯陪佢哋練，
佢哋一樣可以為港爭光。」
 
校長嘆咗口氣。
 
「你係熱血，我明。」
「但係學校而家連體育老師都冇，
咁邊個去教？」
 
陳 sir深吸一口氣。
 
「不如咁。」
佢講得好慢，但好穩。
 
「我義務訓練。」
「唔洗學校出錢請教練。」
「三個月。」
 
校長抬頭。
 
「三個月後，
請校長幫我約嗰間 Band 1 打一場。」
 
校長忍唔住笑出聲。
 
「你覺得你哋會唔會輸到好難睇？」
 
「可能會。」
陳 sir答得坦白。
「但至少，我哋會知道自己差幾遠，要落多幾多工夫。」
 
校長沉默咗一陣。
最後，
佢點頭。
 
「好，我幫你安排。」
「但陳 sir，你要有心理準備。」
「你可能，
只係浪費自己時間。」
 
—
 
行出校長室，已經放晒學。
成間學校，變得好靜。
 
陳 sir望住下面籃球場。
 
阿俊拎住個波，
臨走前，又射多球。
 
今次冇入。
 
但陳 sir笑咗。
 
浪費時間？
 
唔。
佢好清楚——
呢度，
係一個未被挖掘嘅礦場。